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一个扫了几十年地的老头子,练气修为都是靠蔽灵粉遮出来的,在她眼里连棋盘上的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棋盘边上的一粒灰尘。”
“灰尘不会下棋。”
“所以她不会防灰尘。”
转身走到山洞角落里的一个暗格前,伸手摸索了一阵,从暗格深处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垫着一层灵蚕丝,灵蚕丝上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乳白,表面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空间波动。
空间挪移符。
陈老头捏起这枚玉符,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一次性的,激活后能在方圆百里内随机挪移到一个安全位置,药库里只剩这一枚了,师尊当年留着应急的。”
将玉符小心翼翼地塞进腰间的暗袋里,用布条扎紧。
“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从暗格里又取出了几个小瓷瓶,逐一打开闻了闻,然后分别塞进衣服内侧的不同口袋里。
蔽灵粉,改良版锁元粉,噬忆丹,还有一瓶没有标签的深褐色液体。
做完这些,陈老头在山洞里又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从石缝里抽出了一根竹管。
竹管里塞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慵懒随性,笔画之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像是写字的人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药虫,你的消息越来越有意思了,西境,鹤鸣山庄,三日后酉时,带够筹码。”
落款是一朵用墨线勾勒的雪花。
天机楼的标记。
陈老头将纸条凑近长明灯的火焰,看着它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黄、燃烧,最后化为一撮灰烬飘落在石板上。
“鹤鸣山庄。”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西境,离玄玉宗千里开外,离天机楼总部不到三百里,她选在自己的地盘附近见面,随时能叫人。”
嘴角扯了扯。
“聪明,但不够聪明。”
转身走出山洞,沿着后山的小径往药库的方向走去。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药库外面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药库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微的翻动声。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弯下腰,将脊背弓成一个谦卑的弧度,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那副最熟悉的模样。
沉默,谦卑,老实,勤恳。
推门进去。
沈星河站在药架前,鹅黄色对襟长裙,白色薄纱罩衫,赤足踩在木地板上,一只手拿着一个瓷瓶,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银针在瓶口探测。
杏眼专注地盯着银针尖端的颜色变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某种药理口诀。
听到脚步声,杏眼抬起来,看到了门口佝偻着腰的陈老头。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