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距离凡人的深渊,已经远了太多。
裴清走向密室的出口,银辉长裙的裙摆在石板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经过陈老头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没有侧目,没有说话。
像是经过了一根柱子。
陈老头佝着腰,目送那个银辉色的身影走出了密室的石门。
浑浊的老眼在石门关上之后,缓缓地眯了起来。
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加幽深的、更加难以辨认的东西。
元婴中期。
化神后期和元婴中期之间,差了一个化神初期。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听起来很大,但放在半年前,这个差距是合体后期对练气后期,那是天与地的鸿沟,是仙与蚁的分野。
现在,这个差距缩小到了一个大境界。
如果她再恢复一次……
如果沈星河说的“化神初期”成为现实……
陈老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孔上,复杂的神色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翻涌了片刻,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浑浊的老眼恢复了那种半睁半闭的、老迈昏聩的模样。
佝着腰,慢慢地走向了密室的出口。
沈星河蹲在地上收拾最后一只白玉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的背影。
“陈老头。”
脚步停了。
“沈谷主有什么吩咐?“声音卑微而恭敬。
沈星河的杏眼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流动。
“灵泉水剩余的量,够再做一次仪式。“声音平淡,带着药理学者的客观。”但如果要达到化神境,需要更多,你……打算怎么办?”
陈老头没有回头。
佝偻的背影在石门的门框中停了一息。
“老……老奴听师尊的安排。”
然后走了出去。
沈星河看着那个消失在石门外的佝偻身影,杏眼中的复杂情绪翻涌了几息,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拭石板上的阵纹残墨。
纤长的手指在灵布上微微颤抖了一下。
密室中只剩下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和擦拭石板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