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平等过。
但今晚,他要试试。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
脚步重新迈出。
一步。
两步。
三步。
石阶在脚下一级一级地过去。
寝殿的轮廓在松林的阴影中渐渐显现出来,灰白色的殿墙,深色的飞檐,殿门虚掩着,一线昏黄的烛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烛光。
她还没睡。
或者说,她在等。
陈老头在殿门前站住了。
粗糙的手掌抬起来,停在殿门上。
没有推。
停了三息。
然后推开了。
殿门无声地打开。
烛光涌出来,照亮了陈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裴清坐在殿中。
不是坐在床上,是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银辉长裙铺散在蒲团周围,像一圈凝固的月光,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和腰际,发梢搭在银白色的裙面上,酒红色的眼眸在烛光中微微泛着光,看向殿门的方向。
看向陈老头。
没有意外。
没有疑问。
没有“你来做什么”。
只是看着。
平静如水。
像是知道他会来。
像是一直在等。
陈老头走进殿中。
殿门在身后合上。
烛光摇曳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
裴清坐着。
陈老头站着。
殿内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陈老头看着裴清。
裴清看着陈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