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妖怪跑了。
玄玉宗还在。
那些女人还在。
三成修为换一条命,这笔买卖不亏。
“嘿嘿。”
笑声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沙哑粗粝。
碎石坡上方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走路的声音。
是飘落的声音。
像是一片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裙摆拂过碎石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陈老头没有转头。
不需要转头。
那种气息太熟悉了。
淡淡的清冷气息,像是深山中的冷泉水,没有温度,没有味道,但极其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呼吸都变得清澈了。
只是今天这股气息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血腥味。
尘土味。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透支后的虚弱。
脚步声在碎石坑的边缘停了下来。
陈老头仰面躺在坑底,浑浊的老眼从下往上看去。
银辉长裙的裙摆先映入眼帘。
月光织就的银辉长裙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原本洁白如月光的裙摆变成了灰红色,蝶翼轻纱碎裂了几处,裙摆缀着的星尘碎片有一半已经脱落,剩下的几颗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黯淡的微光。
视线沿着裙摆向上。
纤细的腰肢。
即使隔着沾满血污的长裙,那条腰肢的曲线依然清晰可见,盈盈一握,像是随时会被风折断。
再往上。
饱满的胸部轮廓在长裙下微微起伏,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灵力透支后呼吸加重的表现。
再往上。
下巴。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巴,线条柔和但轮廓分明,嘴唇微微抿紧,唇色比平时淡了几分,像是失了血。
再往上。
酒红色的眼眸。
从上方俯视下来。
冰冷。
平静。
像是在看一块躺在坑里的石头。
陈老头仰面躺在碎石坑中,浑身是血,浑浊的老眼从下往上看着裴清。
这个角度很奇怪。
以前都是裴清在上面,陈老头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