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愿?”见她发愣,渊玄真人眉头微挑。
“愿!自然是愿的!”
洛清寒猛地回过神,急忙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成命,那一贯清冷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欢欣。
跟在渊玄真人身后往听松阁走的路上,洛清寒的心跳得有些快,嘴角更是止不住地想要上扬。
其实,这种“花前月下、对酒当歌”的戏码,自从她换了这具女儿身后,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以前做男人的时候,她(原身)对这种浪费时间、消磨意志的凡俗情调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觉得那是道心不坚的表现。
可不知是不是受了这具混沌青莲身的影响,还是变成了女人后天性使然,如今的她,看到宗门里那些年轻道侣在树下依偎、在溪边抚琴,心里竟也会生出些许羡慕。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不用总是硬邦邦地谈论修行、谈论公事,而是能像个寻常的小女人一样,被那个让她依靠的男人邀请,在温馨的烛光下喝喝酒,聊聊风月,享受一下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浪漫氛围。
只是这些念头,她平时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她太了解原身了,若是自己主动提出来要搞什么烛光晚餐,怕是会被本体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斥责她玩物丧志不务正事,甚至还会怀疑她是不是被这具肉身同化得太彻底,连道心都坏了。
为了维持在本体心中得力干将的形象,她只能将这些属于小女儿家的旖旎心思死死压在心底。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她想都不敢想的惊喜,竟然会由本体主动提出来!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嘛……”
看着前方那道伟岸的身影,洛清寒心中暗自窃喜,只觉得今晚的风都变得格外温柔了……
她甚至开始琢磨着,待会儿是不是该趁着酒劲,表现得稍微柔弱妩媚一些,好让这难得的约会更加完美些许。
只可惜,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她完全忘记了,一个几千年来都不解风情的老怪物突然转性,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夺舍了,要么……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听松阁位于忘情峰后山的一处绝壁之上,四面松涛阵阵,头顶便是那轮皎洁孤月,端的是一处清幽雅致的绝佳所在。
洛清寒怀揣着如小鹿乱撞般的少女心思,脚步轻快地赴了这场约。
为了不辜负这良辰美景,也不辜负本体难得的“雅兴”,她特意在来之前稍微整理了一番仪容。
虽未像那晚侍寝时穿得那般露骨淫靡,却也褪去了那身冷硬的执法长老法袍,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流云纱裙。
轻薄的布料贴合着曼妙的曲线,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地挽着,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婉与娇媚。
石桌上,早已备好了两只莹润的玉盏,那坛号称珍藏百年的“醉仙酿”刚一开封,浓郁醇厚的酒香便在这山风中四溢开来。
“坐。”
渊玄真人亲自执壶,为她斟满了一杯。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洛清寒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那一刻,她看着对面那个与自己记忆同源、如今却让她满心依恋的男人,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一夜,两人并未谈论什么宗门大事,也没提那枯燥的修行瓶颈。
渊玄真人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聊起了千年前两人还是一体时,在凡间历练遇到的一些趣事,偶尔还会点评两句她最近在执法堂的表现,言语间竟是少有的温和与肯定。
这种仿佛老夫老妻般的温馨氛围,让洛清寒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一杯接一杯地饮下那甘冽的酒液,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轻飘飘的,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正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第三杯“醉仙酿”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后,洛清寒捏着酒杯的手指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嗯……?”
她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额头。
一股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蹿腾起来。
这热流来势汹汹,竟不似寻常酒劲那般温润绵长,反倒像是一团被点燃的野火,顺着经脉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微醺的脸颊,此刻瞬间变得滚烫绯红,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紧接着袭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了重影,那清冷的月光仿佛化作了扭曲的光斑在眼前乱晃,对面渊玄真人的身影也变得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
洛清寒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那脑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脖子软绵绵的,竟然有些支撑不住那颗绝美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