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
万一他看到了却引而不发,只是在心里默默对她失望了呢?
这种不确定感让她如坐针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看见了,她在本体心中那完美的形象怕是都要毁于一旦。
“不行,还是得去试探一下他……”
若不弄个明白,确认本体对此一无所知,她怕是怎么都静不下来了。
打定主意后,洛清寒飞快地将留影石收进储物戒的最深处,随后对着水镜整理了一下仪容,镜中的女子面若桃花,眼含秋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平日里那个爱慕宗主、有些粘人又有些娇憨的恋人模样,随后转身匆匆走出了静室,循着本体残留的气息寻去。
洛清寒循着气息,最终在忘情峰后山的观云台上找到了那身影。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云海染得一片赤金。
渊玄真人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整个人仿佛与那浩渺天地融为一体,令人不敢逼视。
看着这一幕,洛清寒刚才在静室里那点因为自渎和留影石产生的旖旎与慌乱,瞬间被压下去了大半。
面前这人,是修仙界的擎天巨擘,是她的本体,更是她心中那一抹不染尘埃的明月。
那样污秽的东西,仿佛只要一提及,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心中的石头不落地,她实在难安。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带着几分娇嗔与试探的神态,莲步轻移走了过去。
“宗主……”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您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害得我取了丹药回来,却扑了个空。”
她刻意叫自己语气软糯,惹人怜悯。
渊玄真人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忽有所感,便出来透透气。怎么?这也要向你汇报?”
语气很平淡,和平时一样。
洛清寒心头微松,但仍不敢大意。
她走近两步,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地试探道:“哪敢呀……只是我方才回静室时,发现自己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竟将一块处理公务用的留影石落在了蒲团边上。那里面……尽记载些凡俗弟子的荒唐琐事,污秽得很。宗主您……没瞧见吧?若是污了您的眼,那就是清寒的罪过了。”
说完这话,她屏住呼吸,那双美眸死死盯着渊玄真人的脸,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厌恶、鄙夷,或者是知晓后的尴尬……
然而,她什么都没看到。
渊玄真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样子啊,是对她口中琐事有些不耐,随即淡淡拂袖:“本座离开时心神皆在天道感悟之上,并未留意脚下有何俗物。既然是污秽之物,以后便少带进忘情峰,免得乱了此地清气。”
他的眼神清澈坦荡,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屑一顾。
那块记录着惊天丑闻的留影石在他眼里,真的就跟路边的一粒尘埃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值得他投去一瞥。
至少看着是这样的。
听到这番话,洛清寒感觉自己背上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呼……”
她不动声色地长出了一口气,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还好,还好。
看来本体是真的没看见,或者是根本不屑去关注。
也是,像他这样一心只求长生大道的真仙人物,哪里会像那些市井凡夫一样,去窥探一块掉在地上的破石头里有什么猫腻呢?
“是清寒疏忽了,以后定当注意。”
洛清寒脸上重新浮现出明媚的笑意,那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是对自己“多疑”的自嘲。
她快步走上前,将那瓶丹药递了过去。
“宗主既然没看见便好。这是清寒特意去求来的金阳丹,对调理气息大有裨益,您……还是抓紧服下吧。”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掩盖秘密而笑靥如花的女子,渊玄真人接过了丹药。
“嗯。”淡淡应了一声,旋即便又转身望向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