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过了很久,她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被脱下的左鞋,默默地穿上。
然后是右脚。
她系好踝带,站起来,拉平裙摆。
她捡起那双被刘建国放回垫子上的灰色丝袜——他最终还是留下了它。
丝袜团成一团,表面已经被揉得有些毛躁,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和唾液。
她把它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衬衫的领口,将塞进裙腰的下摆重新整理好。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灰色的黄昏。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操场空无一人。她走回停车的地方,高跟鞋在安静的路上敲出孤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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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仓库另一侧的气窗下,一个瘦弱的身影紧紧贴着墙壁。
陈默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他本应该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今天是他高中部的晚自习时间。
但他没有去。
一切开始于几十分钟前。
放学时他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但走到校门口时,他忽然看到母亲的车缓缓驶过侧门。
那个侧门通常只有教职工的车才能进入,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进来的,但她确实是进来了。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想起两天前在办公室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母亲端庄地坐着,一只粗糙的黑手覆在她穿着丝袜的大腿上。
那画面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校门口的报刊亭后面,远远看着母亲停好车,看着她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灰色套装,在斜阳里走向教学楼后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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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态依然是那种干练而从容的节奏,但陈默总觉得她的背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他跟着她。
穿过操场边缘时他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看到母亲拐向了仓库的方向。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最后他绕到仓库背面,那里有一扇气窗,磨砂玻璃上端有一道缝隙。
他踮起脚尖,刚好能看到里面的部分景象。
他看到了母亲坐在一块绿色的垫子上,看到了那个体育生的父亲坐在她面前,然后看到母亲自己双手掀起裙子,露出被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然后慢慢把丝袜脱了下来。
那一刻,陈默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一角。
他站在那里,目光透过那道缝隙,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到母亲光裸的双腿在暗光下白得刺眼,看到那个男人拿起母亲的丝袜放在鼻子前闻,看到那个男人蹲下来抚摸母亲的小腿、脚踝,然后——然后捧起她的脚,低下头,像狗一样舔了上去。
陈默的胃猛地收缩,酸水涌到喉咙。
他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生了根一样无法转动。
他看到母亲僵立的身影,看到她仰头时脖颈的曲线,看到她眼角有什么在闪烁。
那是泪。
他的母亲在哭。
陈默把拳头塞进嘴里,牙齿狠狠咬住骨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