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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不能让母亲知道他看到了这些——那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直到刘建国推门出来,他才赶紧缩到墙角的垃圾桶后面。他屏住呼吸,等刘建国走远,然后继续盯着仓库的门。
过了一会儿,母亲出来了。
她的眼睛有些红,头发微微凌乱,手里攥着一团灰色的东西——应该是她的丝袜。
她没有穿它,就那么光着腿裹在裙子里,在路灯下她的双腿白得几乎透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默没有追上去。他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出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母亲每天早出晚归,独自撑起这个家;想起她替他检查作业时疲惫却耐心的面容;想起自己沉迷游戏后她苦口婆心的劝说,而他却摔门不理;想起妈妈为了让他上这所重点私立学校,省吃俭用甚至很少给自己买新衣服……
他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夜色笼罩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远处的教学楼里透出明亮的灯光,晚自习的朗读声隐隐传来。
陈默擦干眼泪,站起身。
他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回家。
他沿着学校围墙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知道母亲有秘密,但从未想过秘密是这样沉重、这样肮脏。
他恨那个男人,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站在窗外看着一切发生。
他走到一条河边,在石椅上坐下,望着河面反射的零星的灯光。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默默,晚上妈妈要加班,你自己解决晚饭,别打太久游戏,记得写作业。爱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攥紧手机,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它捏碎。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能做什么?
他还只是一个靠着母亲供养的高中生。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知道了:他不能再做一个只会躲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废物。
他要把自己的生活夺回来。他要帮母亲重新站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那条路有多长。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秋末的凉意。陈默站起身,拉紧了校服拉链,往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的城市深处,某个昏暗的仓库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雅的香水味,和一缕被揉皱的灰色丝袜的气息。
那个夜晚过后,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