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叫唤。
她只是垂下眼,推着治疗车继续往前走,把越来越黏的呻吟甩在身后。
护士站与特护病房同处一层,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隔了大约两百多米的距离。
夜晚的护士站只开着一盏台灯,灯正好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交接记录本上。
陈雅柔坐在台灯后面,正低头整理白班留下的医嘱单。
她今年三十出头,是一个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端正”的女人。
头发在脑后盘成一颗低髻,用黑色发网妥帖拢住,额前没有碎发。
护士服熨得笔直,扣子从领口一路扣到裙摆边缘,连袖口的松紧带都整整齐齐地卡在腕骨上方。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枚细巧的深蓝色金属手环,手环表面嵌着一枚深蓝色圆形宝石。
淡蓝色护士服裹着她那具被岁月滋养得越发丰腴熟透的躯体,护士服下白色蕾丝胸罩兜住大片白腻软糯乳肉,及膝裙紧紧包裹着那两瓣浑圆肥厚得如同熟透蜜桃般的巨臀。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视线落在吴新竹脸上。
吴新竹把治疗车靠墙停好,走回护士站,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翻开交接记录本,拿起那支蓝黑色的签字笔。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还没完全褪尽的绯红映得格外醒目。
陈雅柔看了她两秒,把医嘱单放下。
“又开始了?”
吴新竹的笔尖停在纸面上,顿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了陈雅柔一眼,没有否认,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在交接记录的纸面上。
蓝黑色的墨水在纸页上划出平稳流畅的字迹——时间,病区巡查情况,患者状态。
然后是: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夜间未发现异常。
“这次是谁?”
“应该是萧医生。”
陈雅柔没有继续问。
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回去,继续整理那份还没看完的医嘱单。
谁也没有再说话。
吴新竹写完最后一笔,合上交接记录本,把它放回桌面右上角它该在的位置。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泛着热的耳垂,然后把手放下,拿起那瓶已经凉了大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陈雅柔没看她,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左手袖口。
袖口翻折处,深蓝色金属手环内侧一行极细的刻字露出来——A-0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