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接过登机牌时永远是拇指在上食指在下,翻过来扫一眼,然后双手递回。
这是她飞了多少年的肌肉记忆。
她面前排了五六个人。
我在队尾。
轮到我时她把登机牌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
桃花眼里职业微笑退了一半,换上的认识熟人才有的弧度。
“杨天明。”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头等舱。往里面走!”
“嗯。”
“往里走。我先忙,回头找你。”
起飞前的例行检查。
她走到我座位旁边,弯腰检查安全带。
长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一小绺,蹭过她的肩章。
她的手指在我腰侧极轻地碰了一下,不是碰安全带插销,是碰我。
指尖隔着衬衫在我腰侧压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直起腰,低头看着我。
“安全带系好。”音量控制在只有我能听到的范围。
她从我座位旁边走过后,在过道转弯处停下,和另一个空乘交换了几句流程。
那个空乘说“你朋友?”高雅婷没有回话,只是笑了一下。
是那种从侧面能看到嘴角上扬但不能确认眼睛是否在笑的笑。
送餐时她蹲在我座位旁边。
制服裙摆往上提了一点,露出膝盖上方蜜色的皮肤。
她把餐盘从推车上端下来,一道一道介绍。
主菜、配菜、甜品、酒。
每放下一道,手指都在盘子边缘停一下,像在展示珠宝。
“头等舱的牛肉比商务舱靠谱。甜品配勃艮第酒刚好,你试试。”
“你对每个乘客都这样介绍?”
她桃花眼弯了一下。“只对少数的。”
她把甜品调羹放在盘子右侧时,指尖极轻极快地在我手背上碰了不到一秒。
不是握手,不是触碰,是经过。
她站起来推着餐车继续往后走,招呼下一个乘客。
降落后三十分钟。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有空联系。巴黎我很熟。——雅婷”
戴高乐机场出来,打车到左岸一家法式老牌酒店。
大堂铺着深红色地毯,吊灯是黄铜的。
前台办完入住,推着行李箱往电梯走。
手指刚按了上行键,身后旋转门被推开。
“杨天明?”
高雅婷站在旋转门旁边。
深蓝色空姐制服外面套了件咖啡色针织开衫,脚上的细高跟凉鞋换成了一双裸色平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