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薄粉底的微脱。
眼线在眼角处微微晕了一点,飞了十几个小时之后脱妆的痕迹在她脸上反而多了一点慵懒。
“你住这儿?”
“废话,这是航司固定的协议酒店。”她把开衫袖子往上推了一下,露出右手拇指根部那只蝴蝶纹身。
没有制服袖口遮着,线条干净的墨色蝴蝶在蜜色皮肤上格外分明,“你在几楼?”
“四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房卡套。“七一三。同一层。”
电梯门开了。
她先走进去,靠在电梯扶手上看着我。
电梯上行,黄铜镜面般的金属内壁映着我们两个人。
她在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脚尖。
裸色平底鞋在电梯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
“安娜姐知道你今天飞巴黎?”
“知道。临时改的。”
“怪不得,她给我发消息说,”高雅婷忽然笑了一下,桃花眼弯起来,“帮我照顾他。你说她这个人,什么叫帮我照顾你?你是她男朋友还是她儿子?”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四楼。
她先走出去,走廊铺着暗红色印花地毯。
她走到七一三门口,刷卡,推开门。
然后回头看我站在四零七门口拿房卡。
她的目光在我的手和门锁之间停了一秒,嘴角浮起那个弧度。
“晚上有空吗?”
“客户约了晚饭。”
“明晚呢?”
“不一定。”
她把房卡捏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睡个好觉。”然后推门进去了。
晚上洗完澡,围了条浴巾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微信视频。安娜。
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侧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没有木质发箍。
应该是刚洗过澡,皮肤底层透着一层清洁后的润泽。
没有化一点妆。
鼻梁上没戴眼镜,但视频接通之后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无边眼镜,架回鼻梁。
那个动作做得很快。
像某种开机默认程序。
“在巴黎了?”
“嗯。刚到没多久。”
“碰到雅婷没?”
“碰到了。同一家酒店。航司的协议酒店。”
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端起手边的白水杯喝了一口。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她那个人很热情的。你别嫌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