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浮起弧度,不是羞涩,不是挑衅,不是等人评价。
是洒脱的、直面的、带着一丝“你终于来了”的坦诚注视。
她的脸上还在流汗,口红花掉了,睫毛膏晕开了,锁骨上有一个刚被自己抓出的淡红指甲印。
但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和刚才在金汤力杯沿上画圈时一样平静。
“好看么?”
我从杂物间门口退开了半步。走廊里的爵士还在继续,钢琴换了一首更慢的曲子。远处酒吧的嘈杂声被几道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噪音。
高雅婷从杂物间走出来。
她的黑色缎面吊带已经拉回原位,但领口歪了半寸,左边的锁骨比右边多露了一小截。
她的头发散了,原本披在肩上的栗色波浪卷现在有一部分粘在脖子后面,被汗濡湿了。
她把针织衫从卡座的椅背上拿起来披在肩上。
“走吧。”她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已经恢复平稳,和她说“再来一杯金汤力”时一模一样。
走出酒吧。巴黎凌晨的空气比晚上又凉了几度。窄巷的鹅卵石路面反射着路边路灯的橘色光,没有行人,只有远处某个街角传来隐约的人声。
我们都没有说话,一起往酒店方向走。
凌晨的凉风从街巷里灌进来,带着塞纳河畔潮湿的植物气息。我耳朵里还残留着酒吧鼓点的余响。
到了酒店大门。她推开酒店旋转门,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浮起那个熟悉的弧度,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安静。
“走吧。”
我们穿过大堂。
水晶吊灯已经调暗了,前台值班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翻一本口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们走向电梯间,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花板上仅剩的几盏筒灯光斑。
她走在我前面,步幅比平时小了半寸,不是刻意的,是高潮后盆腔深处的余韵还没完全消散。
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她每走一步时都有极轻微的迟滞。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靠在铜镜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冷白色灯光下,她蜜色的皮肤偏铜色调,锁骨上那层薄汗已经干了,留下极淡的光泽。
她的桃花眼盯着楼层指针一格一格往上跳。
呼吸比平时深,每一次吸气时吊带下方的胸口起伏幅度都比平时大半寸,不是累了,是身体还在从高潮后的副交感神经回潮中慢慢往外浮。
叮。
四楼。
她先走出去,我跟在后面。
走廊的印花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走到四一三门口时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我。
针织衫已经从两边肩膀完全滑下来了,堆在肘弯处。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不是牵,是拉。
她的拇指压在我腕关节内侧,指腹温热而干燥。
“别急着走。”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锁舌咔嗒扣进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