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小,桌面以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王冰冰还是发现了。
她嘴角浮起一个弧度,然后低下头去喝汤。那个弧度不是起哄,是某种默默确认后的放心。她什么都没说。
高雅婷看到了王冰冰的反应,顺着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桌下,也看到了。
她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这个动作做得比平时慢了一拍。
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桃花眼里没有醋意,只有一种安静的、已经被消化过的羡慕。
然后她转头对王冰冰低声说了句什么。
王冰冰点了点头,也低低回了一句。
声音太轻听不清,但两个人的眼神交换里有一种老熟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什么也不说,但什么都知道。
散场时快九点半了。四个人在菜馆门口站了片刻。王冰冰叫了滴滴,高雅婷也叫了一辆。凉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两辆出租车先后停在路边。
高雅婷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墨绿色缎面裙在街灯下反着暗光,像水面最后一圈涟漪。
她抬了一下手,不是挥手,是指尖极轻极快地叩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在飞机上叩我座椅扶手时一模一样。
然后低头钻进出租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王冰冰的车还没到。她站在路边,双手抱着胳膊,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杨天明。”
“嗯?”
“我今天观察了你一个下午。”
我没说话。王冰冰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和她刚才在露台上观察到什么时一样,但这次是当着我的面。
“继续保持。”她说。
然后她转身朝刚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加了一句:“马卡龙别忘了吃,放久了皮会软。”
两辆出租车先后消失在梧桐树影里。尾灯的红光在转弯处一闪即逝。
弄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娜的手主动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指还是微凉的,但握力比之前大了,五根手指主动收紧了。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雅婷今天,”她停了一下。我有大概三秒的沉默,然后她说,“算了。不说了。”
“什么?”
“没什么。”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收紧了一点,像在做一个极小的决定。“走吧。我送你到路口。”
我们沿着武康路往回走。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把路面切成一块一块的碎影。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慢慢变暖。
从四人聚会那天之后,日子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和安娜见了两次。
一次是周三下午的私教课,她训练时换了新运动内衣,深蓝色,高领工字背心款,比之前那件更紧更薄。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做单腿伸展时大腿内侧绷出的肌肉线条,修长、清晰、从腹股沟一直延伸到膝盖内侧,在她每一次把腿推出时肌束在皮下微妙地翻滚。
这个画面在我脑子里留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次是周五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