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发微信给我:“晚上我做饭。你来。”没有问号,是决定后通知。
这是她第三次主动邀请我去她家。
第一次是她家吃饭后送薄荷糖。
第二次是初吻那天晚上。
第三次是今晚。
我到的时候天刚开始暗。
推开她公寓的门,狭长的玄关,窄鞋柜上放着一面小圆镜和一盆绿萝。
客厅的原木地板擦得干净,白色墙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浅灰色双人布沙发,一张原木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普拉提解剖学教材、一只白色陶瓷杯泡着茉莉花茶。
阳台玻璃门半开着,晚风把白色纱帘吹得轻轻鼓起又收回去。
阳台栏杆上那几盆茉莉花,有一盆正在开,香味从纱帘缝隙里飘进来。
厨房在客厅尽头,白色石英石台面。调料瓶排列得整整齐齐,标签全部朝外,间距几乎相等。冰箱门上空无一物。
她站在厨房里,背对着我。
浅灰色棉质长袖家居服,配套宽松长裤,赤足套了双白色棉袜。
深色发圈扎成低马尾。
无边眼镜照常架在鼻梁上。
腰间系着白色围裙,正弯腰打开烤箱看里面烤着的什么东西。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坐一下。鱼还要再烤五分钟。排骨汤炖好了,在砂锅里。”
她在做菜的时候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
每一次翻炒的幅度都刚好,手腕旋转的角度准确而稳定。
锅铲入锅、食材翻身、调味瓶开封、倾倒、归位,所有动作流畅得像是编好程序的机械臂。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她察觉到我在看,没有回头,但耳朵尖慢慢变红了。
“你再看我就切到手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呼吸的声音变了。刚才在客厅的时候是匀速的,现在站在门口你呼气的节奏慢了大概半拍。”
“这都能听出来?”
“能。”她把炒好的西芹百合装盘,关火,转过身来。
因为刚才在灶台前站了快半个小时,热气把她鼻梁上那副无边眼镜的镜片熏出了一层极薄的雾。
她摘下眼镜,用围裙边角擦了一下镜片。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不戴眼镜的完整眉眼。
眉骨线条清晰,睫毛根根分明。
鼻梁上没有镜架压过的痕迹,那副钛合金镜架大概轻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她的眼睛在没有镜片过滤之后,在暖色厨房灯光下第一次完全裸露。
瞳仁极深极深的棕色,里面映着吸顶灯的倒影。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把它推回鼻梁原位。那个动作,手指从鼻梁到耳后的滑动,只做了不到一秒。是下意识的,就像呼吸。
“可以吃了。”
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西芹炒百合、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汤。
排骨是下午去菜场买的,炖了三个多小时。
她盛汤时先捞了两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再舀清汤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