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着一动不动,眼睛闭着。
然后她的睫毛开始颤抖。
上唇内侧她的舌尖极轻极轻扫过我的下唇,比刚才那个吻我更主动,但动作极细微,是她在检测什么。
我只退开半寸,在有限的距离里看着她。
“你眼镜上全是雾。”伸手轻轻摘掉她的无边眼镜,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眼镜被摘掉的瞬间,她的眼睛在落地灯光下完全暴露。
睫毛根根分明,沾了点被她刚才颤抖时挤出来的极细泪光。
她眨了两下眼,像是在适应没了镜片之后的视野。
她的表情也在这一刻赤裸了,不是脸在裸露,是整张脸的情绪在没有屏障的情况下直接对着我。
“不习惯?”
“有一点。”她的嘴唇在说下一个字之前微微张开又合上,“看不清楚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
“更近。”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在我面前更近了。”
吻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在我嘴唇覆上去时张开了嘴。
她是主动的。
舌尖先碰到了我的上唇内侧,然后收了回去,不是退缩,是确认。
第二秒她重新贴上来。
这一次是整个舌面轻轻压住我的下唇,然后极慢极慢地滑进我口腔。
她的吻法和她本人一样,不是进攻,是接纳。
不是用舌头去够什么去抢夺什么,而是把自己展开来给你。
她的舌尖在我口腔里极有耐心地巡回,从左颊到右颊,从上腭到舌下,每一片区域都仔细掠过。
节奏比我慢了四分之一拍,像在品尝而不是在被品尝。
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从鼻腔里漏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嗯”。不是叫床,是被吻舒服了,呼吸节奏被打乱,多出来的气流从鼻腔里溢出来。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我的后颈。
指尖先碰到发根,然后慢慢插进头发里。
指腹贴着头皮轻轻施压,把我往她的方向带。
不是拉,是引导。
和她在工作室里引导我的核心发力是同一个手法。
“天明。”她极轻极轻地喊了我的名字。
“嗯?”
“卧室在那边。”
她的手指从我后颈滑下来,沿着肩膀内侧的缝线,停在我的锁骨上。眼睛低垂着,睫毛投了一小片扇形阴影,脸已经红透了。
我抱着她站起来。她一只手攀在我脖子后面,身体在浅灰色棉质家居服下是温热的,能隔着她身上的棉质布料感觉到她的心跳。
卧室的光线比客厅更暗。
台灯亮着暖黄的低档位,把房间浸在一个柔软的琥珀色环境里。
床铺得整齐,白色床单,浅灰色薄被,床头柜上只有台灯和一本旧法文人体解剖学书。
窗帘半拉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把路灯的光筛成碎片,在墙上轻轻晃动。
我把她放在床单上。
白色床单衬着她的浅灰色家居服,黑发散开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