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她和上次一样,不说话,专注。
每一口咀嚼完整而有节奏。
吃完饭我去洗碗。
她站在我旁边,用干布接我递过去的盘子,一个一个擦干,归位。
两个人配合着洗了一整套碗碟,中间没有说话,但手递手接的节奏从头到尾没断过。
洗完之后她打开冰箱,拿出半瓶勃艮第黑皮诺。
上次聚餐完王冰冰留在她这儿的。
她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
自己那杯留着没喝,她只端着闻了一下,然后放回桌上。
“看电影吗?”
“好。”
沙发上,投影仪打在对面的白墙上。
是一部法国老电影,讲一个住在巴黎的女孩开了一家小书店。
画面偏暖棕色调,每一帧都像旧明信片。
她坐在我左边,身体起初挺直,腰背和平时在工作室里一样标准。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的脊椎开始微微松懈。
又过了五分钟,她的身体慢慢往我这边靠过来。
经过沙发坐垫那条中线的时候,速度明显减缓,像是在做某个需要额外批准的动作。
她最后一次深呼吸时肩胛骨往下放了一点点,然后她的头停在了我的肩窝。
我闻到的是茉莉花香,她阳台上的花,她手腕上的气息,她本身。不是香水,是某种更淡的、更身体本源的干净的味道。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我的手背上。
没有动,就放着,五根手指的指尖分别落在我的四根指缝和手腕上。
我把手翻过来,让她手指滑进我的指缝。
十指相扣。
投影仪继续放着巴黎街头的橙色黄昏。
“你觉得那个女孩,”她的声音轻到差点被电影法语对白盖过去,“她一个人在巴黎开书店,她会怕吗?”
“怕什么?”
“怕自己的安静被另一个人打破。怕自己习惯了安静之后,忽然有人进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
我把她搂过来了一点。她配合着把头更深地靠进我的肩窝,身体从沙发的L角移到了和我身体贴在一起的弧度上。
“你和那个女孩一样吗?”
“有一点像。”她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她习惯一个人摆放自己。我也是。”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落在她腰际亚麻衬衫柔软的面料上。大拇指在她腰侧极轻极轻地画了一下。她的身体在我掌心下轻微颤抖了一下。
我低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亲,是贴。
保持了两秒。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收紧了。
然后我从额头往下,鼻梁、鼻尖、人中、嘴角、上唇。
她的嘴唇微凉,沾了刚才她涂的透明润唇膏的滑。
我含住她的上唇时她没有回吻,不是抗拒,是她没有主动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