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冰在旁边把杯子放回地面,坐直了一点。“她的意思是,”她看着篮球男,“她不需要别人。自己就够了。”
我看着王冰冰。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某种只有同类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她知道我在飞机上为什么要自慰。
不是因为需要高潮,是因为需要确认自己在那个密闭的金属管子里还拥有对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穿了一整天的制服、对几百个乘客微笑了几个小时之后,锁上门,把裙子推上去,自己做,是在告诉自己,这个身体还是我的。
不是航空公司的。
不是乘客的。
是我的。
安娜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她的深棕色长发散在肩膀两侧。
她看着我,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识别。
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很熟悉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我问她。
“在想,你说得对。”她喝了一口梅子酒,咽下去之后嘴唇还留着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自己就够了。但有时候,多一点也行。”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篮球男压低声音对眼镜男耳语。他以为没人听到,但房间太小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三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静了大概两秒。
安娜没有任何反应。她端着第三杯梅子酒,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着。像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我看了王冰冰一眼。
她也在看我。
然后她笑了,那种毫不掩饰的笑,嘴巴张开了,头往后仰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站起来,伸手把蓝牙音箱按掉了。
音乐戛然而止,房间突然安静得只剩核桃树的沙沙声和几条街外偶尔几声狗叫。
她弯腰把空梅子酒瓶拿起来,放在地板中央。直起身之后,用手里的杯子慢慢指了一圈三个男生。
“行,想弄清楚我们三个的关系?”她看着篮球男,嘴角那个弧度还在。“那就玩个游戏。你们自己问。”
篮球男抓着后脑勺的手停住了。
“游戏规则。”王冰冰跪在坐垫上,把空梅子酒瓶摆正。
暗绿色的瓶身在她手指下被推了一下,瓶口在木地板上划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发出一串短促的摩擦声,然后停住。
“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得回答转瓶者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个动作。不敢答的,罚酒。”
她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片刻。
先是篮球男,他正用纸巾擦膝盖上的梅子酒。
然后是眼镜男,他推了一下眼镜。
然后是瘦男生,他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了。
然后是我,我端着杯子,在杯沿上画圈。
最后停在安娜身上。
安娜还在床沿靠角落的位置。
交叉坐的腿没有换姿势。
高领毛衣的领口遮住了脖子但遮不住锁骨,锁骨轮廓从领口边缘微微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