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信她这句话。
那些画面还在,但不再是实的。
它们退到了背景里。
和巴黎那间酒店的烟感器红光、塞纳河上的汽笛声、杂物间里金酒的味道一起,被收进一个密封的隔间里。
也许有一天会重新打开。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面前站着的,是安娜。我认识的安娜。
我走过去。
“路上累吗。”
声音一如既往地轻。
我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我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的亚麻布料上,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渗上来。
她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鼻尖压在我衬衫领口敞开的皮肤上。
那股固定的柑橘精油味。
不是金酒调子,不是酒店沐浴露的花香。
是安娜。
“车在停车场。”她说,手指在我腰侧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
她走路的步态仍然优雅得准确无误,每一步脚掌都完全贴合地面,脊背挺直但不僵硬。
在机场的冷白灯光下,她后颈上那几根碎发还是我第一次见她那个样子,发尾微卷,贴在上面轻轻晃动。
出了停车场她坐上驾驶座。
白色沃尔沃的内饰干净得和她公寓一样。
她把车驶出收费站时浦东的云层在挡风玻璃前方铺成灰白色的幕墙。
我说我来开,她说你飞了那么久先歇一会儿。
她在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还在,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路面。
她说了些这几天工作室的事,新来的学员体态很差,“骨盆比你出差前还歪”。
她说王冰冰周末约我们去她店里,“说她进了一批新的日本甲油胶,想让我去帮她试色。我说等你回来一起去”。
我靠在副驾座椅里,侧过脸看着她。
车子驶上高架。
上海的秋日傍晚在车窗外铺开,梧桐叶刚开始卷边,夕阳把高楼染成暖灰色。
我看着她的侧脸。
就是这张侧脸。
在武康路露台上看梧桐叶,在工作室里蹲下来帮学员调整脚踝位置,在机场接机口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外。
就是这双手。
在杯沿上轻轻蹭,在床单上四角对齐,刚才在接机口碰了一下我的腰侧。
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高雅婷在我的阴茎上画圈。
她的拇指压在我顶端那细孔上,指腹的纹路摩擦过那圈棱边缘。
她说那个故事,是酒话、是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