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酒店房间里,高雅婷的拇指压在我前端的棱边缘。
她说青旅走廊那盏壁灯是暖黄色的,安娜站在走廊拐角的暗处,把丁字裤底料往旁边拨,红唇张开把眼镜男的手指含进去。
她说每一个字的时候指腹都在我茎身上收紧。
第二天下午她在微信里回了五行字。
全是假的。
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选了信。
但我不止是选了信。
我还做了更多——我让她搬进来。
让她把牙刷放在我的杯架里,把叠好的浴巾放在暖气管上烘热,把阳台上的茉莉花浇好。
把这座日常的堡垒砌起来。
砌得足够高,高到那些画面即使是真的也进不来。
搬家那天是九月初。
上海还没真正入秋,梧桐叶只有最边上那一圈开始泛黄。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箱子侧面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行李贴纸,撕了一半,边缘翘起。
我没有去看上面写了什么。
我把储藏室的门关上。
然后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
有些东西不需要撕掉。只需要放在一扇关上的门后面。
然后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九月底的上海,梧桐叶开始泛黄。
叶尖先卷起一小片焦色,然后沿着叶脉慢慢往叶柄的方向蔓延。
太平湖的水面在秋光里泛着安静的铅色,风一吹就起一层细密密的皱纹。
她是九月初搬来的。
工作室旁边那套公寓的租约到期,她说正好。
打包了四个纸箱和两个行李箱。
纸箱里大部分是衣服,素色、棉麻、高领。
白色、浅灰、淡蓝、深蓝。
按色系排列,每一件都叠得见棱见角,先把两侧往里折,再从下往上卷,卷完用手掌压一下定型。
叠法和她在工作室里卷瑜伽垫的手法一样。
行李箱塞进储藏室最里侧,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拿出来。
浴室镜柜里,她的夜间精华液旁边多了我的剃须刀。
她的木梳旁边放着我的梳子。
毛巾分色,纯白是她的,深灰是我的。
她从来没说过“我把浴室收拾了一下”。
她就是做了。
我某天洗脸的时候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变了很久。
阳台上的茉莉花还在开。
花瓣比夏天薄了,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
柿子树开始落叶,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在青石板上看到几片新落的叶子,边缘卷着,颜色从橘红过渡到深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