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水龙头。
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在瓷砖上汇成一小片。
浴室镜子上全是水雾。
我用手抹了一把,露出一道模糊的镜面,看见自己的脸。
表情没有崩溃,没有愤怒。
只是一张被认清了某件事的脸。
回到卧室时她已经把睡裙拉下来了。
侧卧,左腿微屈,右腿伸直。
标准的睡姿。
眼睛闭着。
呼吸均匀。
但我注意到她的睫毛偶尔动一下。
她没睡着。
我在她身边躺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
这十厘米以前是不存在的。
以前每次做完,她都会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手指放在我心口按一下。
今晚她没放。
不是忘了。
是不知道放上去之后该不该按。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垃圾桶里多了第三个干瘪的纸团,和前两个躺在一起,被黑暗吞没。
她什么都没问。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询问。
而我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诚实。
翻了个身。
她后脑勺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发根处还残留着茉莉洗发水的味道。
我想伸手碰她,手抬到一半又放回去。
不是不敢。
是不配。
她刚才在我身下到了两次高潮,她的身体还能对我做出反应,而我的身体像一道上了锁的门。
钥匙不在这个房间里。
她大概感觉到了我的动静。身子轻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过身来。
“天明?”
还是那个称呼。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想加一个问句但忍住了。
“睡吧。”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嗯”了一声。
那个“嗯”短到几乎没有尾音,和她平时在床上回应我的“嗯”不一样。
它不是一个完成式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