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我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然后她把无边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她把我拉下来,让我枕在她旁边。
然后她翻过身,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一只手搭在我胸口。
那个姿势和每天晚上一样。
但这次她靠得很紧。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不是靠,是贴。
她的膝盖蜷起来抵在我大腿外侧,脚踝贴着我的小腿。
家居服下面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渗过来,温热的,稳定的。
她的手指在我心口慢慢张开,掌心贴着,生命线压在我的胸骨上。
和平时按一下就收回去的暗号不同,这次她一直放着。
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每一道起伏。
每一次吸气时肋骨扩张的弧度贴着我手臂,每一次吐气时胸口的松弛传到我胸口。
她闭着眼睛。
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没有眼镜、没有发箍、没有正红色口红的安娜,在床头灯暖黄色光线下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点。
距离感消失了。
窗外太平湖的夜色安静如常。柿子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我偏过头看她。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深棕色的,发尾微卷,贴在锁骨上。
项链还戴着。
那颗小钻落在她锁骨正中央,随她呼吸轻微起伏。
我想开口,嘴唇动了,但没发出声音。
想问的事太多了。
但她在转过来看着我的时候,我忽然不想问了。
这一刻,她靠在我怀里的重量、她手指放在我心口的温度、她呼吸打在我锁骨上的均匀节奏,比任何答案都更完整。
她大概感觉到了我在看她。眼睑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深棕色瞳孔在暖光下是柔和的,没有美瞳,没有镜片。
“你在想什么。”
“在想该问什么。”
“那你问。”
我停了一下。“照片。视频。”我说。
她把手从我胸口移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王冰冰的对话框,按了视频通话。
然后她重新靠回我怀里,把头枕在我肩膀上,把手机举到我们面前。
屏幕上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
王冰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还没睡,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头发用发夹夹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