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听到王冰冰跟我说什么,但她猜得到。
王冰冰那个性格,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纯属炮灰。
我把手机递回给她。
她接过去。“冰冰。几天。”
“四天三夜!酒店我订好了,后天出发,机票我现在就订。”
“好吧,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那么突然了。”
王冰冰愣了一下。“哇,谢谢你,我的好安娜,来亲一口!!!”
“太平点。我陪你去。”
王冰冰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炸出来。
安娜把手机稍微拿远,等那边一连串的“太好了”,“我马上去办”说完,轻声说了句“行了挂吧”,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回到沙发。没有重新裹上毯子。她坐下来,腿收上去,双手环住膝盖。
“实在绕不过她。”她说。
“没事的。冰冰那个性格,你不去她能闹很久。”我说。
她偏过头看我。
镜片后面的眼睛和平时一样安静,但她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动作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套安娜式的动作,是新的。
“我去的这几天,”她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放在我手背上。指尖凉,但掌心贴得很实。“不要自己解决。等我回来。我们一起。”
“好。”
她把手指从我手背上移开,重新裹上毯子。
拿起书,翻到之前读到的那一页。
好像刚才只是确认了一下行程安排。
但她翻书的时候翻了两页,手指在纸沿上停了一瞬,然后往回翻了一页。
她刚才读到哪一页,她忘了。
两天后,禁欲第七天。
浦东机场T1出发层。
王冰冰比我们先到,已经换好了登机牌站在值机柜台旁边等。
碎花吊带裙,栗色短发刚到锁骨,指甲换了新颜色,是一种介于裸粉和豆沙之间的色调。
她看到我们就开始挥手,动作大得像在停机坪上指挥飞机。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我跟你们说这个时间段安检排队特别长!”
她从安娜手里接过登机箱。“你们聊一会儿,我去帮你办托运。”
安娜站在我旁边。机场冷白灯光打在她后颈上,项链的银白色细链从发际线边缘垂下来,在她低头时轻微晃动。
“已经第七天了。”她说。她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好。这几天太补了。”
她点了点头。从第一天晚上的山药排骨汤到此刻站在安检口前,她设计了这个状态,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里。
“这几天,”她把手放在我手背上,看着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自己解决。等我回来。”
“好。”
“回来后我们来试。肯定能找到办法的。”她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我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