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重新靠回我肩窝,额头贴着我的脖子。
我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皮肤上轻轻扫过。
她的手指在我心口慢慢张开,掌心贴得更实了。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来。
“上午我给我妈打电话。”我说。
“嗯。”
“然后你给你妈打。”
“嗯。”
她从床上坐起来。
家居服的领口歪了一点,锁骨窝里一小截白皙的皮肤从领口边缘露出来。
她把头发拨到肩后,赤足踩在原木地板上,走进厨房。
没回头。
“煎蛋。”
锅铲碰炒锅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厨房方向。
她的背影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浅灰色围裙。
晨光从窗户打在她肩膀上。
手上还没有戒指。
但婚已经算是结了。
十点刚过,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响了四声,接起来。“天明?怎么这么早打来。”声音清醒。
“妈,我想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说:“你再说一遍。”她在要求确认。
和她发过的最后一条微信一样,也是用句号结尾。
她每次用句号的时候,意思都是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现在她用句号说“你再说一遍”,意思是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
“我要结婚了。和安娜。”
“安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嘴里掂一下分量。“是上次辉子介绍的那个?”
“是。”
“开普拉提工作室的那个。”
“是。”
又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是语速变了。
更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