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多久了。”,“一年不到。”,“她家里做什么的。”,“她爸退休前是中学老师,她妈之前做财务。”,“她开工作室多久了。”,“好几年了。”
问答之间没有空隙。我妈问问题的速度精准、不间断。
“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早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刚才长,大概七八秒。然后她说了一句我从来没听她说过的话。
“你终于开窍了。”
语气还是句号。
但句号后面有一个很轻微的笑。
电话那头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我听见了那个很轻的嘴唇张合的声响。
没有质问。
没有反问。
就一句话。
“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吃饭。”
“这几天。我跟她商量一下。”
“好。你爸那边我去说。”
“好。”
“挂了。”
“嗯。”
她把电话挂了。
从头到尾没有感叹号。
但她说的那句“你终于开窍了”让我想起几个月前在机场看到那条“杨天明,再不结婚就别回家过年”时,我用了一样的语气回了一个字:好。
现在轮到她用句号说这三个字:开窍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安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白瓷盘子。
煎蛋,蛋白边缘焦黄均匀。
吐司,烤到浅金色。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筷子横搁在碗沿上。
然后坐下来。
“你妈怎么说。”
“她说我开窍了。”
安娜笑了一下。然后她夹起蛋,咬了一小口。咀嚼时腮帮轻微移动。
“我妈那边,”她端起白水杯喝了一口,“下午我给她打。她会同意的。”
“你确定。”
“确定。”她把杯子放下。
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见过你。上个月来工作室送汤的时候。你不在。她后来跟我说,那个杨天明,我看照片觉得一般,本人比照片好。我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