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梦终究是梦。如今物是人非,咖啡店还在,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却早已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一去不复返。
范一搏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波涛,但他的面容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周身的气场在瞬间变得有些沉郁。
付敏的感知何其敏锐,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范一搏的失态。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她停下脚步,那双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眸里充满了疑惑,她歪着头,轻声问道:“你又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对这条街很熟悉的样子?你以前在这边打过工吗?”
在她的认知里,范一搏只是一个司机,一个社会底层的人。
她从未想过,一个司机会对Z大附近如此熟悉,更没有想过,他会是Z大毕业的高材生。
“哦,没有。”范一搏迅速回过神,掩饰住眼中的情绪,随口编了个理由,“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而廉价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是付敏的手机。那是一部款式老旧、外壳已经磨损得有些掉漆的破手机,与她那光彩照人的形象形成了极为刺眼的反差。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姓名,那双明媚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浓浓的无奈与厌烦,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有些隐晦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范一搏,似乎非常不想在他面前接这个电话。
她犹豫了片刻,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然而,清静并未持续几秒钟。
那急促的铃声很快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尖锐,更加执着,像是在催命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付敏本就紧绷的神经。
范一搏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泛白的嘴唇,忍不住问道:“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付敏紧紧地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她那张原本明媚俏丽的脸颊,此刻像是被乌云笼罩,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光彩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不耐烦和疲惫:“喂!你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付敏的脸色在瞬间发生了剧变。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原本的不耐烦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恐慌所取代。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破音。
“啊!你说什么?!你……你等着!我这就回来!”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再看范一搏一眼,转过身,迈开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就朝着步行街的出口大步跑去。
她的步伐踉跄而仓皇,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优雅轻盈的姿态。
“付敏!你怎么了?发生什么急事了吗?”范一搏在她身后追着喊道,心中充满了担忧。
付敏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吐露一个字。
她不敢回头,她害怕范一搏看见她此刻狼狈不堪、泫然欲泣的样子。
那是她一直以来,用清冷和坚强小心翼翼伪装和守护的、最脆弱的一面。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尤其不能是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腿上的速度,再快一点,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身后那道关切的目光,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窘迫和难堪的现实。
几分钟后,步行街外的公交站台上,付敏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停地伸长脖子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
夏夜的晚风吹乱了她柔顺的银色长发,几缕发丝贴在她汗湿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不是她不想打车,而是她不敢。
她口袋里的钱是计算好的,每一分都有它的用处。
打车那几十块钱,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