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花掉了,她下周还账的钱就不够了。
这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是她无法向外人言说的秘密。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漆黑、在夜色中宛如蛰伏猛兽的宾利添越,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面前,正好挡住了公交车进站的位置。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范一搏那张带着一丝关切和不容置疑的脸。
“付敏!发什么呆呢,上车啊!你去哪儿,我送你。”他对着她挥了挥手,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付敏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辆在夜色中依旧闪耀着奢华光芒的豪车,又看了看车里坐着的范一搏,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不用了!我等公交车就好,很快就到了。”
她不想让范一搏送她,更不想让他看见她那个破败不堪的家,尤其不想让他看见她父亲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鬼样子。
那是她的伤疤,她宁愿它腐烂流脓,也不愿揭开给任何人看。
范一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故作不悦地板着脸,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付敏,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这点小事都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我告诉你,你今天不上来,我就不走了!”
他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就把车死死地停在了公交车专用道上。
后面一辆正要进站的公交车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司机显然是个暴脾气,立刻开始狂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嘀嘀嘀——!前面的宾利!搞什么鬼!神经病吧!开个豪车了不起啊!赶紧给老子让开!这是公交车道,懂不懂规矩!”
“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没素质吧!”
“再不让开我报警了啊!投诉你恶意阻碍公共交通!”
周围等车的乘客也开始议论纷纷,一道道指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付敏和这辆嚣张的宾利。
付敏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范一搏是故意的,这个男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的砖角还要厚!
在众目睽睽和刺耳的喇叭声中,她实在是扛不住了。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气冲冲地拉开了宾利厚重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你脸皮真厚!赶紧走啊!”她一上车就对着范一搏低吼道,白皙的脸颊因为羞愤而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她几乎可以预见,不出一个晚上,#Z大校花深夜主动登上百万宾利#的新闻就会传遍整个校园的论坛和贴吧。
到时候,那些关于她拜金、被包养的谣言,恐怕又要掀起新一轮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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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奇怪的是,和之前被许世杰造谣时的愤怒与委屈相比,她此刻的心情虽然窘迫,却意外地平静了许多。
她好像……已经不那么在意别人会怎么看她,怎么说她了。
“好嘞!坐稳了!”范一搏见她上车,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迅速发动车子,宾利发出一声低吼,流畅地驶离了公交站台,将那些议论和咒骂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要是真等警察来了,他这个“无证驾驶”的才是真的倒大霉。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范一搏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去哪儿呢?”
付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在为刚才的窘境而生气,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报出了一个地址:“去祥和里小区。但是我警告你,到了地方把我放下,你必须立刻离开!不许跟着我进去,听见没有!”她的语气严肃而坚决。
范一搏嘴上立刻应付道:“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的事情。
付敏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
宽敞柔软的真皮座椅,精致到每一个细节的内饰,平稳到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的行驶体验,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局促。
她之前坐过最贵的车就是出租车,那双无处安放的逆天大长腿在狭小的后排空间里总是憋屈得难受。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空间宽敞得甚至可以让她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