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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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背后议论着"黎洪已经老了"、"中兴之主不过是过去式了"的人,那些在朱凯伟堵门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的人,那些暗中传递眼色想要联合起来逼黎洪低头的人——此刻全部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
在黎洪的目光面前,他们的城府、他们的算计、他们的心机,全部原形毕露,可笑到了极点。
黎洪一字一句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到针落可闻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铁锤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要想搞我,就直接光明正大地来。何必挑唆一些娃娃当出头鸟。"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刚才那一巴掌更大。
因为它直接揭穿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说破的事实——朱凯伟他们那帮人今天之所以敢来堵门,绝不仅仅是因为年轻气盛。
他们是被人利用了。
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们一把,让他们去充当激怒黎洪的炮灰,然后好借题发挥——或者指责黎洪"以大欺小"失了长辈身份,或者以此为由要求唐门对黎洪进行"约束",或者干脆把这件事情上升到唐门内部分裂的高度,逼黎洪在范一搏的事情上让步。
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和鼓动,怎么可能有胆子跑到黎洪面前来骂街?
朱凯伟再嚣张、再不知天高地厚,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你去闹一闹,出了事有人替你兜着",他也不会蠢到去捋老虎的胡须。
黎洪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遮掩在这件事表面下的那层虚伪的皮。
在场的高层里,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出戏——也许不止一个人——黎洪没有点名,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的时候,所有做了亏心事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内心被看穿了,后背发凉。
葛冲一直站在黎洪身侧,如同一根钉子一样稳稳地扎在那里。
当黎洪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向前迈了一步,面对着在场所有人——从洛天傲到七大长老到二十多个分舵主——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决然。
"对不起,老大!我收到消息就想赶过来,结果洛天傲他们说要开会,把我给耽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洛天傲。
那个"洛天傲他们"用的是直呼其名,没有任何敬称——这在唐门的礼仪规矩里是极其失礼的,等于是当众打了总舵主的脸。
但葛冲不在乎。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当那帮年轻人堵门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要冲过来,但被洛天傲以"紧急会议"的名义扣在了会议室里。
等到他终于脱了身赶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黎洪被逼得亲自出手,打伤了十五个唐门天骄——这个结果恰恰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
葛冲转向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放心!唐门内不管是谁想要和老大作对,都是和我葛冲为敌!我绝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了。
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的中年男人大步站了出来——他叫龙兆智,是唐门东南亚分舵的舵主,在唐门干了三十多年,是个直肠子的硬汉,脾气暴躁但为人仗义,在底层弟兄中的口碑极好。
"对!不管怎么样,我们绝对不会支持把黎老大交出去!"龙兆智的嗓门大得像打雷,震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都在抖,"堂堂全球第一大帮派,没想到有这么多软骨头,还没开打都要俯首称臣了!真是丢了老祖宗的人!"
他往地上"呸"了一口,然后瞪了一圈在场的长老和分舵主们:"唐门就没有这么窝囊的时候!无非大战一场嘛,真当我龙兆智是被吓大的啊!真要硬碰硬,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龙兆智这番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原本被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突然松动了,先是一两个人站出来附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又有一位长老和二十多位分舵主相继表了态,宣布支持黎洪。
他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激昂,一个比一个慷慨,原本死气沉沉的院子瞬间变成了一个群情激奋的战前动员会。
被葛冲和龙兆智的豪情万丈感染,很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也开始动摇了——唐门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江湖儿女的热血和义气,这种东西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再浇灭。
洛天傲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着头,像是一个在旁听会议的普通成员。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疲惫的鹰目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反应、每一句话的分量和走向。
当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支持黎洪的时候,他的心——沉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局面正在滑向一个他不想看到的方向。
如果任由这股支持黎洪的浪潮继续发酵下去,结果就是整个唐门被绑上范一搏的战车,跟以杜邦为首的西方财阀全面开战。
以唐门现在的实力,跟整个西方贵族体系硬碰硬的胜算不超过三成——更何况唐门内部还远远没有统一意见,有至少一半以上的分舵和堂口是持反对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