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有什么其他选择呢?
在全唐门的安危面前,一个范一搏的分量实在太轻了。
但黎洪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失算了。
他没有放弃范一搏。
他甚至没有犹豫。
"一搏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的秉性我很清楚。"黎洪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到极点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沉稳,说出来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如此莽撞行事,绝不是他的风格。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听到这句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惊讶——黎洪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袒护范一搏?
有人失望——跟洛天傲的"大义凛然"比起来,黎洪的行事风格似乎缺乏大局观。
有人冷笑——果然如此,老头子到底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徒弟,而不是整个唐门的存亡。
朱亚军和他那一派的人暗中传递着眼色。
他们看到了机会——黎洪的固执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如果能联合更多的人对黎洪施压,逼他在范一搏的事情上松口,那不但能解决当前的危机,还能进一步削弱黎洪在唐门内部的影响力。
朱亚军的目光与另外两个长老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种只有同盟者之间才能看懂的无声信号。
这一切,被洛天傲尽收眼底。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疲惫而悲痛的表情,垂着眼帘,双手背在身后——但他的眼角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丝笑容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它出现了。
在那一丝笑容里,没有喜悦,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精确——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方走出了自己预判中的那步棋时的满足。
就在朱亚军一派准备联合起来声讨黎洪的时候——就在那些动摇者即将倒向洛天傲阵营的时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黎洪已经在这场博弈中落入了下风的时候——
黎洪开口了。
"放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那一片诡异的宁静——越是平静,说明即将到来的东西越是惊天动地。
"我不会连累唐门。"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会亲自前往约翰尼的葬礼现场。"
院子里像是被抽空了空气。
"他们要有怒火——"黎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洛天傲的脸上。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落在了铁砧上,沉重到让人心头发颤——"我一个人,一力承担。"
寂静。
绝对的、窒息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然后整个院子炸了。
不是声音的爆炸——是情绪的爆炸。
所有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震惊、不解、恐惧、感动、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每一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副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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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冲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向黎洪,脸上血色全无,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尖锐:"老大!不行!你去了那就是送死!约翰尼的家人知道你是范一搏的师父,他们会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到你身上!"
黎洪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了一些——只是一瞬间的温和,像是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照了一下地面,然后又被云层遮住了。
他没有回答葛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