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仆在那一刻浑身一寒——因为他们太熟悉伊雷恩了。
当伊雷恩平静的时候,他是真的平静;但当他抬眼皮的时候——那意味着他在审视某个人。
而被伊雷恩审视过的人,大多数都没能好好活着走到最后。
伊雷恩的目光从保镖身上移开了,落在了梅根的背影上。
那道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学术性的、冷静评估一件物品价值和威胁程度的审视。
看来有人想欺负奥利维亚啊。
伊雷恩在心里轻轻地说了这句话。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看到一只小狐狸在自己的陷阱边上蹦跶时发出的不屑哂笑。
梅根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他的后背突然升起了一阵微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一种被捕食者盯上了的、本能的不安。
他没有回头去看伊雷恩,但他知道那道审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像是一根无形的细针扎在那里,不疼,但让人头皮发麻。
他意识到刚才那个保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着伊雷恩的面暴露了自己对梅根而非奥利维亚的效忠关系。
这等于是把梅根在庄园里暗中扩张权力的事实摆到了台面上。
伊雷恩不是瞎子。
这个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的脑子比在场任何一个年轻人都清醒得多。
他什么都看得到,什么都记得住——只是不一定会立刻发作。
但一旦他发作起来……
梅根后脊的凉意更深了一分。
他知道自己最近确实膨胀了太多——但那些事情都是打着奥利维亚的旗号在做的,并没有明目张胆地越界。
伊雷恩之前一直没有表态,他以为老人家默认了他的行为。
可刚才那一瞟——那个该死的保镖那一瞟——把水面下的东西掀到了水面上来。
梅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他必须加快进度了。
他必须尽快坐实奥利维亚未婚夫的身份,把"孩子的父亲"这个标签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让它变成一个不可撤销的既成事实。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伊雷恩的权力框架里获得一个无法被轻易剥夺的位置。
他转身面向那个保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严厉的呵斥。
"你看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上位者对下属的不满,"奥利维亚小姐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快去把人叫过来!"
保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庄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梅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蠢货。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向了奥利维亚,脸上浮现出一个精心调配过的、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
他快步走到了奥利维亚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来想去搀扶她的手臂。
"奥利维亚,你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他的声音变得柔软而体贴,像是一个丈夫在埋怨妻子太任性不肯好好休息,"你身子这么重了,外面地不平,万一摔了怎么办?我应该去接你的呀。"
他的手碰到了奥利维亚的上臂。
那一瞬间,奥利维亚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触碰到了皮肤。
她的生理反应在告诉她:推开他。
甩开他的手。
离他越远越好。
她的胃里翻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喉咙里泛起了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