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公开这个事情会受人责难——可他这完全是在替别人挡灾啊!
他只是个接盘侠、一个工具人、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奥利维亚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范一搏,是那个被全世界通缉的杀人犯,是奥利维亚心里真正的男人。
而他梅根呢?
他到现在,连奥利维亚的小手都没有牵过。
他看得到她、接近得了她,却永远碰不到她。
她给他一个虚假的名分,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啬给予。
他像是一面人形盾牌,被架在最前面挡枪挡箭,挡完了就被丢到角落里落灰。
可偏偏这些追求者们不知道内情,把他当成头号打击对象,把所有的嫉妒和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
他被唾骂、被威胁、被推搡、被当众羞辱——凭什么?
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却要替范一搏承受这一切。
梅根的眼眸渐渐变得森然起来。
他不再看面前那几个跳脚骂人的富家公子,而是将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远处正被闺蜜们围在中间的奥利维亚。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不甘、有扭曲的占有欲、有被侮辱后反噬的疯狂,还有一种更加幽暗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嫉妒。
他嫉妒范一搏。
嫉妒那个混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奥利维亚的真心和身体,而他费尽心机、低声下气地伺候了奥利维亚这么久,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换不来。
凭什么?
凭什么范一搏可以拥有一切,而他只能当一个影子?
"梅根!我们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哑巴!"红发青年看到梅根走神了,更加恼怒,一把推了他的胸口。
梅根身子晃了一下,但脚步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他依然不搭理面前这些人,那种极其冷漠的、仿佛在看空气一般的态度让他们彻底炸了毛。
有人已经挽起了袖子,准备直接动手。
可就在这时,梅根突然动了。
他猛地甩开了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那个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两步——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推开面前所有挡路的人,大步朝奥利维亚冲了过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像是战鼓擂动。
他一路冲到了奥利维亚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单膝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隔着裤子都能听到骨头和石板碰撞的声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那个盒子不知道在他怀里揣了多久,绒布上都被体温焐得带着潮意——他打开盒盖,一枚巨大的蓝宝石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网膜。
在葬礼上,向逝者的女儿求婚。
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梅根这个疯子才干得出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管风琴的低鸣还在继续,可在这荒唐得令人发指的一幕面前,那庄重肃穆的乐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讽刺。
梅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奥利维亚,眼中闪烁着一种炙热的、近乎癫狂的光芒。
那种光芒不是爱情,也不是激动——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孤注一掷,是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推上桌面时的决绝和疯狂。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大到连墓地最远处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他喊道——
"奥利维亚!嫁给我吧!"
这六个字在空气中炸开,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激起了冲天的水花。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管风琴的旋律。
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有震惊的、有愤怒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也有一些老奸巨猾的掌门人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