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劲地仰起小脑袋,看清来人,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锅锅?”
她嘴里含着饭,说话含糊不清,还下意识想把比她脸还大的海碗往身后藏。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找她找得快把皇宫给掀了,她倒好,躲在这儿偷吃。
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孤若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东宫的房梁也啃了?”
棉棉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脸憋得通红,她眼珠子骨碌一转,道:“才没有呢,窝在帮锅锅试菜呀。”
“嗯?”景华珩挑了挑眉,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万一有银在锅锅的饭菜里下毒怎么办?”棉棉说得一脸严肃,小胸脯拍得砰砰响,“棉棉系在保护锅锅吖!”
景华珩被她这套说辞弄得没脾气,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是吗?”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虽然努力睁大,却掩不住一丝淡淡的红肿。
“那孤倒是要问问,保护我的好棉棉,怎么眼睛红红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孤的人?”
棉棉的心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嘴硬道:“没有!系刚刚风太大,沙子进眼睛里啦!对,就系沙子!”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对着自己的眼睛吹了两口气。
拙劣的演技。
景华珩没有戳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却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跟强撑的伪装。
棉棉渐渐没了底气。
她那套插科打诨的招数,在别人面前百试百灵,唯独在景华珩这里,总是轻易就被识破。
她低下头,小嘴瘪了瘪,不说话了。
景华珩看着她垂着的小脑袋,跟那副写满了“委屈”跟“我有心事”的背影,心头那点被她折腾出来的火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伸出手,没有去摸她的头,而是拿走了她怀里抱得死紧的大海碗,放在一旁。
“景华棉。”他叫她的大名,“看着孤。”
棉棉慢吞吞抬起头。
“下学后,为何不回朝凤宫?”他问。
“……不想吃糖醋小排骨。”她闷闷地回答。
“那为何来东宫?”
“……想吃锅锅这里的饭。”
“为何一个人躲在厨房门口吃?”
“……”棉棉答不出来了。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小家伙,看着软乎乎的一团,内里却比谁都固执。
她有自己的小世界,有自己的秘密。
她总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起来,无论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