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对养女的句句诛心之言,心痛如绞,但一想到月妃梨花带雨的脸,与所谓的铁证,他也只能紧闭双唇,选择了沉默。
他这一沉默,便等同于默许。
他身后的几个党羽立刻会意,纷纷出列附议。
朝堂之上,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都在要求严惩安若微。
“父皇,儿臣有异议。”
景华珩自队列中缓步走出,玄色朝服上的金线蟒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光泽。
他对大景帝躬身一礼,随即转身面向众臣,不疾不徐地开口。
“其一,动机牵强。安氏并无与月妃争宠之实,何来嫉恨一说?仅凭臆测便定其罪,恕儿臣不敢苟同。”
“其二,证据链存有漏洞。所谓人证,是否被人收买或胁迫?所谓物证,是否被人栽赃陷害?大理寺可曾深究?”
“其三,办案过程有失公允。大理寺少卿周正,在无确凿铁证之前,便强行锁拿国公府小姐。更有甚者,对在场劝阻的永宸公主殿下,行为失当,言语无状,此乃藐视皇亲,目无纲纪!”
话音刚落,大理寺卿立刻出列反驳,周正本人也跟在后面。
他们将景华珩的质疑用一套套冠冕堂皇的官话一一驳斥。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一名官员紧随道:“六公主年幼,或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情有可原。但其公然阻挠朝廷命官执行公务,已是妨碍朝政之举。若人人效仿,国法何在?”
另一人也补充。
“臣亦有听闻,六公主当日在安国公府言行嚣张,甚至扬言要让周少卿好看!此等行径,骄纵蛮横,岂是一国公主所为?”
话题瞬间被带偏。
“陛下!六公主自入宫以来,宫中便屡生事端,灾星之名,莫非真是空穴来风?此次又牵扯进下毒案,臣斗胆直言,六公主恐非祥瑞,实乃……灾星降世啊!”
“此等不祥之人,留在宫中,恐招致更大的祸患啊!
更有激进者,竟直接跪倒在地,高声奏请。
“陛下!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安康,应将六公主移出宫廷,送往皇家寺庙清修!或以火……以大法事祛除其身之不祥,方可平息天怒人怨!”
“放肆!”
一声厉喝炸响。
一直沉默的景华珩,骤然出声。
他一步踏出,玄色的朝服下摆无风自动,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骇人的寒霜。
他目光森然扫过那些大放厥词的臣子。
最后,落在了那名提议“火祭”的官员身上。
“孤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永宸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