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
是另一种——更浓、更厚,像是某种蛋白质被体温加热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带一点碱性的涩,混着淡淡的漂白水气味。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下午四点的太阳被挡在外面,只有一条细细的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橙黄色的刀痕。
被子没叠,卷成一团堆在床尾,被套皱得厉害,中间有一大片不规则的印子。
——水渍,这个边缘模糊,洇开的形状像地图上的湖泊。
我用手摸了一下,布料发硬。
床头柜上放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口有口红的印子。
旁边是一板拆开的润喉糖,少了两颗。
垃圾桶满了。
不是塞到满——是堆到快冒尖了。
全是揉成团的卫生纸,拳头大小,有些皱得厉害,有些揉得不太紧,展开一角能看到里面干掉的透明液体留下的痕迹。
纸团之间夹着几片湿巾,湿巾上沾着同样的东西,已经干了,变硬了,皱成一团。
垃圾桶底部有一摊浅白色的积水,不知道多久没倒了。
地上的水渍有好几处。
床头有一片,床尾有一片,靠近梳妆台的地方也有一片。在
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还是平时那些——护肤水、乳液、一管没盖好盖子的护手霜挤出了一点,在桌面上凝固成白色的膏状。
但多了一瓶香水。
不是我平时见她用的那种。
瓶子很小,粉色的,标签我看不太懂。
床头枕头低下有个银色的东西在反光。
我拿起来。
一个手铐。
银色的金属手铐,拿在手里比看起来重。
链条很短,两个铐环之间大概只有十厘米。
铐环内侧有一圈绒毛衬垫,粉色的,磨得起了一点毛边。
其中一个铐环扣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另一端空着,垂在枕头旁边。
我用手碰了一下铐环,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了——没锁,只是虚扣着。
铐环内侧的绒毛的,摸上去有点黏。
我把手铐从床头解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是什么。”
陈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间门口。
她嘴里叼着棒棒糖,腮帮子鼓了一块。
“什么什么?”她含混不清地问。
我把手铐举起来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