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眨了眨眼。
“哦,那个啊。”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舔嘴唇,“玩具。”
“玩具?”
“对啊,角色扮演那种,就是……警察抓小偷,我演警察,妈演小偷,或者反过来,”她又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说得理所当然。
“可好玩了,铐在床头那个栏杆上,然后要自己想办法解开,妈每次都解不开,手铐钥匙丢了,要用发卡去撬。”
“一个手铐有什么好玩的。”
“哥你不懂啦~这个很刺激的,你要自己想办法解开,解不开就动不了,很好玩的,下次你也试试。”
我把手铐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继续问。
我正准备弯腰去看床底。
床底下塞着一个箱子。
塑料的,白色的,带两个轮子,是那种带盖子的收纳箱。
箱盖被床单垂下来的边缘遮住了一半,只能看见一角。
箱子旁边塞着几团黑色的东西,揉成一团,皱皱巴巴的——是丝袜。
黑色的连裤袜,揉成拳头大小,丝料抽了丝,有一团被扯得变了形,裆部的位置裂开了一条大口子,从裤腰一直裂到大腿根。
妈妈把丝袜丢床底下干什么?还撕成这样。
“哥——你拖把放哪儿了?”
陈颖突然在身后问,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我直起身,回头看她。
她还靠在门框上,手指绕着发梢打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厕所。”
“哪个厕所?”
“还能哪个厕所。”
“哦对。”
她笑了一下,眼睛往床底那边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对着我,“你帮我拿一下拖把呗,我去把客厅再拖拖。”
“你不是腿疼吗。”
“现在不疼了。”
“……刚才还疼得走不动路。”
“刚才疼,现在不疼。”
她扯了扯T恤下摆,“间歇性的,你快去拿拖把。”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眨了一下眼睛,眼睫毛翘翘的,嘴唇上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手机在她手里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瞟了一眼,把手背到身后。
我去厕所拿拖把。
回来的时候陈颖已经把妈妈房间的门关上了,站在走廊中间,接过拖把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