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车拐进了小区大门。
车灯在减速带上颠了两下,光柱上下晃动。
是妈妈的车。
车就在下面停着,尾灯还是亮的。
但车门没开。
我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玻璃。
低头看了一眼。
透过驾驶座的车窗,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应该是妈妈,还坐在驾驶座上。
她旁边副驾驶的位置有个人,身形比较宽,应该是个男的。
后座的阅读灯开着,但被前排座椅和车顶遮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光。
驾驶座的人影在动。
不像是换挡或者解安全带的那种动作。
是上半身在往前倾,脑袋低下去,肩膀收窄。
然后脑袋的位置往右侧偏——靠近副驾驶的那一边。
副驾驶的人影没动。
过了大概一分钟。
还是两分钟,我没看表。
驾驶座的人影还在那个位置。
脑袋低着,肩膀一上一下,动作幅度不大,但很有节奏。
副驾驶的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放在驾驶座人影的后脑勺上,然后开始往下按。
车里的阅读灯灭了。
我继续擦玻璃。
车顶灯亮了一下——暗黄色的光映出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那一小块空间。
我看到妈妈的头发,盘起来的发髻散了一半,碎发黏在脸侧。
副驾驶的人是张成,他的脸往左边偏着,看着我妈妈的方向。
我等了一会儿。
车门还是没开。
车窗玻璃反光,看不清里面具体在干什么。
车停在路灯下面,底盘投下一团规整的长方形阴影。
然后车门开了。
先下车的是张成。
他从副驾驶那边推开车门,校服裤子的腰部皱巴巴的,裤腰上的抽绳松开了,垂在腿间晃来晃去。
他站在车门旁边,侧着身子对着我家的单元门,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腰,手指捏住抽绳往两边拽,拉紧了,打了个活结。
驾驶室的门也开了。
妈妈从车里出来,左手拿着那个银色保温杯,右手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白色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