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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拖完已经是傍晚了。
我把三大袋垃圾打了个结,拎到楼下。
垃圾袋沉甸甸的,纸团的重量压得袋口往下坠,勒得手指发白。
楼下垃圾桶在小区围墙边上,三个蓝色的铁皮箱并排站着,盖子半开。
我把垃圾袋扔进第二个箱子里,袋子落下去的时候发出闷响,箱底有苍蝇嗡地飞起来,在铁皮箱周围绕了两圈又落回去。
旁边不知道谁丢的装修废料堆在墙根——碎掉的地砖膏板、一卷发霉的地毯。
空气里有厨余垃圾的酸臭味,混着小区里桂花树的甜味,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说不上难闻还是好闻。
我拍了怕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余光扫到楼上窗户那边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陈颖站在窗户后面,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她没有注意到我已经看到她了。
窗帘遮住了她半边身子,只露出肩膀和侧脸。
她低着头,嘴唇在动——在说话。
表情跟刚才在沙发上完全不一样,刚才她懒洋洋的,像一只趴在暖气片旁边的猫。
现在她的眉毛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
她在跟谁打电话。
我朝她挥了挥手。
她僵住了。
动作很快——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缩进了窗帘后面,消失了。
窗帘晃了两下,不动了。
回到家里,陈颖已经在沙发上了,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你刚才在窗户那边干嘛?”
“……窗户?”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干嘛呀,我看风景。”
“你看风景的时候还打电话?”
她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扑扇扑扇的,食指伸到鼻尖挠了挠:“没有,就随便看两眼。”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我手机拿累了换了个手,正好窗帘晃了一下。
“你疑心病好重,啰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傍晚的光线开始变暗。
西边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从橙色慢慢变成灰蓝色。
我拿了块抹布,站在窗台上擦窗户。
玻璃上有一层灰,抹布擦过去留下一道模糊的弧线,外面的路灯刚好亮起来,灯光透过还没擦干净的玻璃,散成毛茸茸的一团。
窗框上有几道划痕——我用手指摸了摸,划痕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