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他在笑。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极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长风看出来了。
她和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数清楚他的睫毛,近到能从他深棕色的眼瞳里看到自己那张又红又狼狈的脸。
“你这个——你这个恶趣味的——齁齁??!!你绝对是故意的——咿??!那里不行——!”
她的背部和指挥官的手掌同时绷紧又同时松开,伏在他肩头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一只无力的手打了他胸口一下。
不重,轻得像猫伸爪子拍人。
他的胸口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的手掌在他皮肤上留下一片浅浅的红印。
“……我早晚要给你写一份新的指挥官行为规范。”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第一条,不准在秘书舰汇报公事的时候故意加速。第二条,不准故意按秘书舰的敏感点。第三条,不准用那种表情看着秘书舰笑。那种表情——你知道我在说哪一种。”
“不知道。”
“就是你现在的这种。”长风抬起头,用手指戳着他的嘴角,把他的嘴角往两边拉了一下,然后松手,“你看,又被我抓到了。”
指挥官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嘴边。
长风以为他要亲她的手背,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那个圈恰好是她昨晚手上被他握出月牙痕的位置。
那个痕迹现在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他的拇指一碰,那枚月牙痕又微微泛起了红色。
“继续说,”他把她的手放回自己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第三舰队的补给申请。”
“我现在不想说了。”长风嘟囔着,但过了几秒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用秘书舰的口吻继续说了下去,“按规定,多报百分之十二如果是恶意行为,涉事后勤主管至少调职。如果是疏忽,写检讨交到舰桥备案。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指挥官签字。”
“今天下午处理。”
“好。还有一件事。”
“说。”
“第二舰队的新装备测试报告昨天送到舰桥了。数据整体达标,但实弹测试的报告页面只有摘要没有详细数据。”长风皱了一下眉,这个皱眉的表情让她那张黏糊糊的、全是汗水和泪痕的脸忽然正经了起来,“我怀疑他们在实弹测试上造假了。这件事比较严重,不能拖。”
“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今天上午打电话给第二舰队的技术主管——哈啊??……指挥官你能不能……别……齁……算了,我继续——让他今天下午之前把详细数据发过来。如果他发过来的数据和摘要对不上,我建议实地核查。如果确认造假,按规定——”
“按规定。”
“按规定——咿??——指挥官!!”她的话断在了半空中,身体猛地弓起,猫尾在被子里疯狂地甩了两下,然后软软地垂了下去。
她用拳头锤了他好几下,每一下都软绵绵的,像是在给他的胸口做按摩,“你、你都让我全忘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确认造假,按规定处理。”
“对,按规定从重——齁哦??——不行了不行了——指挥官我真的不行了——你先等一下——呜??——”
长风的身体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又一下,脚背绷得笔直,脚趾蜷成一团,小腿肚轻微地痉挛了两下。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但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
“哈啊??……齁哦……??你简直……太欺负人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居然……呜……??”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猫耳无力地垂在枕头上,耳尖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证明自己还醒着。
她花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然后用那种沙哑而认真的语气补充道:“按规定……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指挥官把她翻过来,让她侧躺在他怀里,从背后搂住她。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像是两把叠在一起的汤匙,弧度恰好吻合。
“长风。”他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