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淅川道。
——若是她有娘亲在的话。
也许她好一些的时候,也会在娘亲怀里撒娇?
可惜她没有娘亲。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母亲的位置都在白栀生命中缺失着。
无人温柔的拥着她听她诉些委屈辛苦,带着绝对的爱和无限度的包容,不论什么时候都稳稳的接住她。
“她这高热不退,真的不碍事吗,人会烧成痴儿的……”
“不碍事,待她晚些时候服了药就会退烧了。”
大婶皱眉再看了看淅川的背影,眼神犹豫。
真是个心狠的,阿姐病成这样,说话还能句句带着笑语气。
内心挣扎片刻,她将自己偷偷带来的药丸子往白栀嘴里喂。
“好姑娘,老天怜见,病快些从她身上消了罢……”她往白栀的齿缝里送,塞不进去。
大拇指甲大的药丸子,捏得实实的。
“快用了药吧,别叫你阿娘心疼了……”大婶滚烫的泪打在白栀身上。
她还是不张口。
甚至因为口中太干,药丸再取出来都不见濡湿多少。
大婶瞧着手上的药丸子,手抖啊抖的,药滚落到了地上。
“喂她些水吧?”大婶问。
“她喝不下。”
“不吃不喝,人就要没了,强喂些进去吧,肚子里有了食儿人才能活下去!”
“穿好了吗?”
大婶说不出话来,怎能这么狠心,救也不救?
她给白栀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这姑娘滚烫的体温会在被她抱着时传过来。
大婶再做不了其它事了,便只在抱着她时在她耳边说:“争气些,我的好姑娘,阿娘在盼着你回家呢。”
也不知话送进她的耳朵里没有。
大婶只带着颤声再念:“快些活下来吧,有人在盼着你回家呢……”
她又开始给白栀继续穿衣裳。
嘴里断断续续的轻轻哼着歌儿。
“我家小女儿生病了娇气,晚上闹着不睡觉,每回一唱歌就说不疼了。”
快别让这丫头疼了。
……
待婶子走后,房门关上,那狠心冷血的弟弟都未松开自己攥紧的手指。
兴许,他自己都没发现呢。
屏障将这整间房都圈住,他站在床边,关上窗,开始为她渡息。
此时哪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想着要罚她,要让她也不好受,要让她这么耗着,最好能在此过程中将他深深烙在记忆深处……
也许对他来说,也仍未改初心呢?
让她活下来,不让她等结茧之后百余年再重塑身体,忘却一切的重来。
就这一世,拖着她活着,也算不如她的意了。
也算报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