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闭上眼睛,仰面躺着看她。
日光明朗。
她的下颌线从这个角度看,不如正面瞧时柔和,显得有些锋利,和她修长的脖颈映出的线条流畅清晰。
更像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他放松下的声音酥哑,淡淡地:“是非不观要你温柔,还是他死之后你那几个师兄要你温柔?”
白栀不出他预料的没理会他。
她只闭眼调息,周身灵力运行。
他看向她的手,有力的手指犹豫,最终只牵住她的衣角。干燥的指腹捻着衣服的布料。
他的衣衫对她来说太大了,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薄薄的。
指腹摩挲布料的声音大了些,衣摆被她拉回去,他受伤的看了几秒,厚脸皮的扯了另一边的,攥在手心里捏紧。
明明这张脸看起来那么疏冷冰凉,可淅川只要看见就会想靠近。
看她时,时间总会过得格外快。
白栀进入心流,不知时间流逝,不知外界变化,自然也没了对淅川的厌恶和排斥情绪。
淅川因此觉得安定,深紫和黑混杂在一起的睫毛颤动,沉在她身体落出的影子里,捏着她的衣角,得有片刻喘息的闭上眼睛。
唯一觉得时间流逝过于缓慢难熬的,只有被捆来的少年。
他干净如晚暮一般的双眸定在白栀身上,犹豫的再看她数秒,“她的内丹……好像,好像……”
话卡住,他似不敢再继续往下猜。
眼神颤着晃了几晃,漂亮的狐狸眼又再定格回她的脸上。
一根细如丝的线绕开淅川,顺着白栀的后腰钻到她的身体上。
陌生的稚嫩生涩的柔欢香的味道。
白栀不动声色的一把拽住它,手腕翻转,拉近。
细丝的主人被拽踉跄着往前栽了几步,踩到衣服的下摆,慌乱停下步伐。
她睁开眼睛,先瞥了一眼在她腿上睡着了的淅川,才把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把细丝扯了扯。
白栀松手,细丝弹回去,她拽过的部分火辣辣的烧起来。
她不紧不慢的抬眉,清冷的眸子静看着他。
他还没被除娘亲外的女性这样看过,尤其她的眼神和旁人的不一样,总让人觉得心里痒。
少年脖子红红的,视线躲着,小步的往另一边挪,想问的话只憋出来一句:“你是……狐族?”
她确有狐尾,言澈和淅川的话串联,她虽只是半信,但点头。
算是。
“……哦。”少年点头,“那你身上,我其实……”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憋出来个:“……没。”
也许是少年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又也许是淅川太累了所以睡得很沉,总之淅川呼吸的节奏都未变一下。
白栀垂眸看下去,淅川的眉眼笼在自她垂下的阴影里,渐沉的日光只有少许洒在他的脖颈下侧。
仿佛能透光看见他跳跃的脉搏。
阴影里的发看起来是黑色的,但日光下的那部分会把混杂在其中的深紫色显露出来。
和他那特殊的睫毛一样。
发饰垂下流苏坠着獠牙石玉装饰贴在她的腿上。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已捏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