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之夜里,一切显得格外的静,也格外的燥。
白栀眼帘轻垂:“你跟在他身边七百余年,可知道在我之前天玄门那些名唤白栀的弟子们?”
“殿下想问哪一个?”
“阿翡。”白栀顿了顿:“她还有个弟弟,淅川,是不是一同拜入了天玄门?”
“不算。阿翡是玄门老祖抱回天玄门的,她在天玄门长大,不知与诸位仙尊之间发生了何事,自断与天玄门间的仙柱连接离开师门。数年后再被玄门老祖寻回时,才带了个阴犬回来,便也是殿下说的那位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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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犬?”
“灵根不佳,为能留在天玄门,日日洗髓,痛不欲生。”
“不是说阴犬不知痛。”
“不能说完全不知,只是对痛不敏感。但他与其它阴犬不同,他的体内有阿翡的半颗心。”
白栀不解:“心如何能分?”
“正因阿翡的心特殊,所以玄门老祖才会一再纵容她。”
清鸢想了想。
白栀便耐心等着她。
清鸢接着道:
“那时无人知道阿翡已将心送了一半出去,那条阴犬也争气,日日忍着洗髓之痛不吭声。谁问都不理。只有见了阿翡才会笑着小狗似的撒娇。所以门派里的弟子们都叫阴犬狗儿。”
“他的名字是阿翡起的么?”
清鸢抬眉:“什么名字?”
“……淅川。”
“他自己起的。”
“阿翡遗弃他了?”
“是,将他赶出师门,他不肯走,阿翡打骂无用,便用自己的命逼他。”
白栀问:“逼走了?”
“没有,他说那便和姐姐一起死,等着阿翡死了去葬了她,然后自己再跟着自杀。”
“……”从小就这么疯。
“阿翡亲手将他手脚筋脉挑断,断他灵根,把他丢去山下,他爬也要爬回去。于是第二日阿翡再将他丢得更远,他迷路了,也再有近十年没有再出现在天玄门。”
白栀问:“他们自此再未见过面?”
“见过。他很争气,忍常人不能忍之苦,接回筋脉,重塑筋骨。因阿翡在赶他走时说过,他太过废物,不配在天玄门,他便努力闯荡,要证明给阿翡看。”
白栀手指在空气里摩挲着。
灵海内的那颗深紫色的元阳印记带着馥郁的紫述香,没再主动亲近的凑上她,孤单的自己静静待在角落里。
白栀说:“闯得小有名气。”
“是啊,兴高采烈地回到天玄门,给自己起了名字,就叫淅川。这名字是根据白栀二字取的,天玄门的师兄们的名字都带水,他便要如淅淅小雨,如绕栀之川。”
白栀念了念那名字:“淅川。”
“他说过,若依着阿翡的性格,会叫他小川。小川小川,念时口型是笑着的,代表长姐唤他时也会高兴。”
哪怕被驱逐时的那些冰冷的话刺痛。
被断掉手脚和日日忍受而喜出来的好灵根,被反复遗弃,也仍只是想怎样才能回到阿姐身边。
起淅川这样的名字时,甚至都是不带任何恨。
好似那些锥心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白栀说:“阿翡应该很不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