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小半杯白酒。
他的目光越过姑父的肩膀和女儿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看到她旗袍胸口那个水滴形开口了。
他知道三小时前那个开口里面是什么。
三小时前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改报告,女儿推门进来,反锁了门,骑上他膝盖,隔着那条还没缝盘扣的月白色旗袍,把乳头贴上他的脸。
“开它,”她说,把剪刀塞在他手里,“不然今晚奶奶寿宴我一直里面真空,旁边的表哥、姑父、还有那个当兵的表弟,每一个都能看见你女儿奶头的形状。”
他的剪刀手抖了,但还是把那三颗盘扣剪掉了。
剪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新开的那个洞,用手指沿着镶边画了一圈,然后把他的手指拉进去摸里面——里面确实没穿内衣。
他摸到了刚发育好的乳侧血管、乳晕边缘因空调冷气立起来的细颗粒,以及那一粒在他指尖下硬得飞快的乳头。
“以后我上班你就穿成这样坐我办公室。没人会从旗袍里看出来。”他当时声音已经哑了,说完想抽手,她却按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让他感觉心跳——隔着一层绸缎、一层胸骨、一层心包膜,那颗属于他亲生女儿的心脏有力地撞着他掌腹。
现在那个洞就在满客厅亲戚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对着所有人敞开。
没有人知道它之前是怎么被打开的。
奶奶还拉着她的手在旁边给她剥橘子,慈眉善目地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
爷爷在一旁插嘴说瘦什么瘦,现在的小姑娘都减肥,以前困难时期哪有减的。
姑姑和母亲在旁边聊起了更年期,讨论哪家医院的激素替代比较好。
表弟赵明远总算收起了手机,拿着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所有人都在说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
纪沐柠趁着这个空隙,用右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无声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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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手指尖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沿着父亲西装裤的外侧缝线,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
纪远舟刚把一口白酒咽下去,差点呛到。
“怎么了?”姑父老赵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喝急了。”他干咳一声,把酒杯放到一边,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红。
纪沐柠站起来,绕过沙发,从父亲和姑父之间穿过,说了一句“我去帮妈妈端菜”,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
经过父亲身边的时候,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奶奶刚才夸我孝顺。我昨晚含着你的精液说梦话叫爸爸,你说我孝不孝顺。”
然后她就飘过去了,留下纪远舟一个人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把西装裤口袋的里布都浸湿了。
七点整准时开饭。
温芷萱指挥着姑姑和女儿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来,不大的餐桌被挤得满满当当,冷盘热菜加起来不下十二道。
座位是老太太亲自安排的——主位自然是寿星本人,左右两边是老爷子和纪远舟;温芷萱坐在丈夫对面方便传菜;纪沐柠被安排在了最佳位置上,正对父亲,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桌子。
这个位置是奶奶安排的,逻辑很简单——孙女坐对面,爷爷看着高兴。
老人家哪里知道,这个位置坐上一个骚到骨子里的亲孙女,等于是把一盘刚出笼的灌汤包放在了饿了三天的野狗面前。
纪沐柠入座的时候规规矩矩地把旗袍后摆理了一下,双腿并拢侧放,坐姿标准得像空姐培训教材上的示范图。
她给奶奶夹了一块粉蒸排骨,给爷爷盛了一碗老鸭汤,站起来敬酒的时候说话得体大方,把满桌长辈都哄得眉开眼笑。
姑姑又开始了她的保留节目——“芷萱啊,你说你们家柠柠什么时候找对象?我看她条件这么好,以后追她的小伙子得从小区门口排到地铁站。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姑姑说说。”
“还没想那么远呢。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嘛。”她温顺地回答,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给了爷爷,孝顺得滴水不漏。
温芷萱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心想女儿真是越大越懂事了。
没人看到她放在壁纸底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