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城市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打在两人脸上,空调出风口的薰衣草香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着。
林婉儿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儿子发的消息。
“爸刚打电话,说下周回来。”
林婉儿看清了屏幕上那行字。
然后有一个瞬间——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极微小瞬间——她大腿内侧的两团软肉,在车子座椅的真皮面上,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
不是紧张。
不是害怕。
是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了一个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子宫已经理解了的回应——下周他回来。下周之前还有几天。几天。
“怎么了?”苏曼晴看到她脸上的变化。
“没什么。”林婉儿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腿上,“浩天下周回来。”
“哦。”苏曼晴声音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那是好事啊。”
“嗯。好事。”
林婉儿把车转进了日料店所在的那条巷子。
阳光在她的手指上跳跃,她突然注意到自己今天忘了擦防晒——刚才出门太匆忙,只想着要穿什么衣服才能把所有皮肤都藏起来,忘了藏住的部分还是被太阳晒到了。
她放下遮阳板。化妆镜的盖子翻开,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遮瑕确实没盖住。
眼角的细纹,眼眶底下的青黑,嘴唇下缘那些早上用润唇膏反复涂抹后依然翘着的干皮。
还有那个眼神——她自己都看得出来,那不是一个正常失眠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藏着什么、同时又怕被发现藏着什么的眼神。
她合上镜子。
“曼晴。”她忽然说。
“嗯?”
“你离婚那阵子……你有没有……我是说……你有没有……”
苏曼晴转过头看她。安静地等。
“……觉得自己不认得自己了。”
车停在了停车场入口。
苏曼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林婉儿的侧脸看了很久——看着那个从来不谈这类话题的闺蜜,那个每次聚会都只聊儿子成绩和社区趣事的闺蜜,那个被她们共同的朋友一致评价为“最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的完美妻子”——她看到了林婉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发抖。
极轻。
极快。
像是某种内在颤抖已经被压制了几十个小时,终于在这一刻泄出了一点点。
“有。”苏曼晴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吃饭。吃完再说。”
她推开车门,站起来,低头理了理西装领口。然后她弯下腰,把脸探回车里,补了一句:
“你今天这条裙子是真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语气是闺蜜之间那种毫不留情的“嫌弃”。但眼神不是。
林婉儿笑了。不是刚才配合表情包的那种笑。是某种被洞穿之后的、无奈的、有点委屈的笑。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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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越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塑料袋的窸窣。
他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脚步声从走廊走向厨房,然后是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水龙头冲水的声音、砧板上刀刃落下时轻微的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