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楼。
厨房门口,他看到林婉儿站在操作台前剥蒜。
那条米白色长裙还穿在身上,但外面的亚麻开衫脱了,搭在餐椅靠背上。
光裸的手臂从吊带下露出来,肩膀的线条在灶台上方的射灯下显得圆润柔和。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对上一瞬又移开了。
“排骨解冻了吗?”
“嗯。一会儿就给你做。”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回去继续剥蒜。
林越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
他注意到她围裙的带子没有系——平时她会反手打个活结,今天只是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带子垂在臀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今天早上那种全身武装的防御姿态——是某种更细微的、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变化。
www。
开衫脱了。
脖子露出来了。
围裙带子没系,因为不需要在儿子面前遮住身后——那个方向的记忆昨天还属于那条撕裂的瑜伽裤。
他走到操作台旁边,“我帮你。”
她没料到他突然靠得这么近——肩膀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拉开距离。
她的手还在剥蒜,动作没停,但剥下来的蒜皮有两片掉在了操作台上,有一片粘在她的手指上甩了好几次才甩进垃圾桶。
“你今天和苏阿姨聊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林越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
他不是真的想知道苏阿姨的近况。
他只是想听母亲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而不是低头看砧板。
“就——逛街。吃饭。没什么特别的。”
她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今天早上任何一次目光接触都要长——大约两秒。
足够她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不在家的这几个小时里,脑子里想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她换了一条长裙子就停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敲门蒜。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后颈——围裙的带子没系,她的脖子露在外面,一道浅浅的勒痕从锁骨处隐约浮现,那是她今天捏项链拽了太多次留下的。
他记得那个动作。
记得她今天早上拽坠子时手指骨节发白的弧度。
他又扫过她手指握住蒜瓣的位置——虎口的弧度和她昨天抓住自己臀瓣的弧度,是同一只手。
围裙带子在她臀后晃着。他的目光跟了那根带子的晃动轨迹跟了很久。
“排骨要剁小一点吗?”她忽然问。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不是正常说话的音量——是那种在安静环境里忽然出声时没压住的音量。
林越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几十秒钟里两人谁都没说话。
沉默太久了。
她觉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