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棠没有擦,只是躺着,看着车厢顶板上的灯——那盏灯还亮着,在渐渐亮起的晨光里显得有点暗淡。
赵建国站起来,整理好裤子。
然后他蹲下,用那条军绿色毛巾再次给她擦身体。这次动作更快,但依然仔细。擦干净后,帮她穿好衣服,扣好扣子,整理好头发。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她身边。
“还有四十分钟到站。”他看着手表说。
柳卿棠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很硬,靠着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想把这一切刻进记忆最深处。
“睡一会儿吧。”他说,手掌覆在她眼睛上。
掌心粗糙的温度盖住眼皮,黑暗降临。柳卿棠确实累了,身体像被掏空,精神也到了极限。在黑暗和体温的包裹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柳卿棠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转头——身边是空的。
赵建国不在了。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铺位是空的,小桌板上他留下的那本书也不见了。
背包,水杯,毛巾,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消失了。
只有床单上那一小片干涸的、深色的水渍,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柳卿棠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是软的,差点摔倒。
扶着床栏站稳,她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那里空荡荡的,玻璃上还留着昨晚她脸贴过的痕迹,但没有人。
她又走向车厢另一头,洗手间,开水间,乘务员室……都没有。
赵建国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说“再见”。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柳卿棠回到铺位,慢慢坐下。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但她觉得冷。
那种冷从心里蔓延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指尖都在发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中指第一个关节处的粉笔茧还在,但昨晚被他握过的地方,温度已经散了。
广播响了。
“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江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到站了。
柳卿棠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小行李箱,一个手提包。
把东西装好,穿上风衣,扣好扣子。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铺位——床单皱巴巴的,有精液干涸的痕迹,有她躺过的凹陷。
她转身离开。
走到车厢门口时,乘务员正在开门。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车站特有的气味——铁锈、机油、还有远处早餐摊的油烟味。
柳卿棠拖着行李箱下车。
站台上人很多,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接站的人群,卖早餐的小推车。喧闹的人声瞬间将她包围,像从一场寂静的梦里突然被拽回现实。
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