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团。
膝盖抵着他的腰。
两只手叠在一起压在自己的脸颊底下。
白色过膝袜——唯一还穿着的东西——从膝盖到小腿包裹着她蜷起来的腿。
她的呼吸是均匀的。睡着了。
沈渡轻轻从床上起来。没有吵醒她。
他走到了林杰面前。
林杰也睡着了。
或者说——在凳子上昏过去了。
头歪在一侧。
嘴巴微张着。
有一缕干涸的口水痕迹从嘴角延伸到下巴。
眼镜歪了——一条镜腿从耳朵上滑了下来。
沈渡蹲下来。开始解他手腕上的绷带。
弹力面料从手腕上松开的时候——林杰醒了。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先是茫然,然后焦点对上了蹲在面前的沈渡。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林杰的嘴唇动了一下。
"主……"
他自己停住了。
清晨的光线和凌晨的黑暗是不同的——日光灯关着,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让整个房间回到了一种"日常"的亮度。
在这种亮度里——在这间大学宿舍的六人间里——"主人"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比凌晨时更加沉重。
沈渡没有纠正他。也没有接话。
他把绷带解完了。拍了拍林杰的肩膀。
"林哥。去洗把脸。浴室在走廊尽头。"
林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撑住。
在凳子上坐了将近十个小时——他的腿几乎失去了血液循环。
他扶着凳子的边缘缓了半分钟,才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叶澄。
叶澄还在睡。蜷成一团。嘴角——即使在睡眠中——还是微微弯着。
林杰的眼神在那个弯度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叶澄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分。
她坐在床沿上穿衣服。
动作比昨天到的时候慢很多——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肌肉酸痛。
大腿内侧、腰腹、骨盆底部——所有在昨晚被长时间使用的肌肉群都在抗议。
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米色开衫、白色T恤、牛仔裤。制服和过膝袜她叠好了放在了帆布袋里。
林杰已经洗完了脸。换了一条沈渡借给他的运动裤——他自己的睡裤已经没法穿了。
三个人站在宿舍门口。
叶澄看了沈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