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没什么。好好带,别欺负人家。”
周训:“你管得着吗?”
江婉清:“管不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跟我讲讲她吗?”
周训:“你想听什么?”
江婉清:“听你怎么玩她。”
周训没再回复。
又比如老刘。
老刘全名叫刘福顺,是她租住小区的夜班保安。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右眼皮往下耷拉着,走路的时候左腿微跛。
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值班,坐在传达室里看抗日神剧,泡一搪瓷缸子的浓茶。
江婉清搬进这个小区的第二年夏天,有一天深夜两点下楼上电梯,穿了件短得只能勉强盖住大腿根的裙子,里面没穿内裤。
她下楼的名义是倒垃圾,拎着一袋外卖餐盒,踩着一双拖鞋。
垃圾站在小区西北角,靠近后门,旁边是保安值班室。凌晨两点的路灯是橘黄色的,飞蛾在灯泡上撞来撞去。
她第一次路过传达室的时候,老刘从窗户里探出头。
“姑娘,这么晚还不睡?”
“倒垃圾。”
“倒垃圾穿那么好看。”
“不好看,随便穿的。”
她走过去了,经过垃圾站的时候弯腰把垃圾袋放进桶里,裙摆往上跑了不止一点,露出了大腿根和更往上的皮肤。
老刘的头从传达室窗户里伸出来,一直看着她。
她慢慢直起腰,把裙子往下扯了扯,往回走。
第二次路过传达室的时候,老刘从里面出来了。他佝偻着腰,手里夹着烟,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挡住了她的路。
“姑娘住几号楼?”
“七号楼。”
“大学生吧?”
“毕业了。”
“看着像大学生。我闺女也上大学,在北京。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她看着他,他蠕动着嘴唇,烟灰掉在自己解放鞋的鞋面上。
那一刻江婉清可以绕过去,可以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可以走。
但她没有。
她站在原地,感觉到橘黄色的灯光照在自己裸露的大腿上,照出了皮肤上细微的鸡皮疙瘩。
她跟他站了大概两秒,然后老刘伸出手,粗糙的指尖碰到她裙子的布料。
“这裙子太短了,姑娘。夜里凉。”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江婉清低头看他的手,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黑色污垢,虎口上有常年握扫把磨出的老茧,皮肤是风吹日晒之后的干裂和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