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两口子当初是怎么结成夫妻的。但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判断:这个男人配不上晏雪辞的一根头发丝。
霍总——!欢迎欢迎!蓬荜生辉!沈培伦从门口小跑出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手心出汗——然后双手握住我的右手用力摇晃。
上次电话之后我就一直想请您吃个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今天终于——请进请进!
他说上次电话之后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拔高了。
上次电话——我在他老婆第一次被操完之后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我说操了一下。
我说处女。
我说我上午破了。
他在电话里的呼吸变成了呻吟一样的加速。
现在他把这件事包装成上次电话之后一直想请您吃饭。
沈总太客气了。我用了标准的社交语调,不冷不热,跟他进屋。
客厅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金碧辉煌的暴发户审美,巨大的水晶灯,仿品油画,堆在角落的成人护理垫和儿童玩具。
不一样的是今天餐桌上铺了崭新的白色桌布,摆了四副碗筷——四副。
沈卓宇、沈培伦、我,还有晏雪辞。
一家三口加上一个外人。
但这顿饭的重点不在于吃饭。在于看。
沈培伦安排座位的时候特别用心——他让我坐在他对面,让晏雪辞坐在我旁边。
这个安排太刻意了。
正常情况下丈夫会让妻子坐在自己身边,但沈培伦把他老婆推到了我的旁边。
他的理由是霍总是贵客,雪辞你在旁边招呼着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他坐在对面,可以看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全部动作。
晏雪辞在他安排座位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我知道她在冷笑。
她坐在我左侧,隔了四十五厘米——一个伸手就能碰到但还没有碰到的距离。
沈卓宇坐在沈培伦旁边,系着一条像是刚买的围嘴,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在敲碗。
他敲了三下之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我,憨憨地大喊:
老——板——你——操——我——妈——操——完——了——吗——今——天——还——要——操——吗——
安静。只有筷子从沈卓宇手里滑落掉在桌上的声音。
沈培伦的脸在零点一秒之内经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微表情变化:惊愕、尴尬、然后是——期待。
他嘴里说着卓宇不许乱说话,但眼睛却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他在等我回答。
晏雪辞坐在我左边,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沈卓宇碗里,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你的饭。闭上嘴。
沈卓宇看到红烧肉,注意力立刻转移,抓起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他嚼了两下,突然又抬起头,用那张淌着油汁和口水的嘴补充了一句:
哦——那——吃——完——饭——再——操——
这一次晏雪辞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桌子底下——她的左脚脱了拖鞋,赤裸的脚背贴上了我的小腿。
轻轻地。
像一片叶子落在河面上。
我低头夹菜,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