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去办公室处理了文件,然后回了家。
电梯门开的时候闻到了番茄炖牛腩。
开门看见——她穿着浴袍系着我新买给她的大一号围裙,灶台上煮着汤,她的头发用保鲜袋随手扎成丸子,正拿勺子尝味儿。
她听到开门回头对我笑。
我脱西装挂好洗了手坐在岛台前。
她端上菜和虾仁蒸蛋——蒸蛋火候过了表面全是气孔,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用你这蒸锅没控好火。
我尝了一口说好吃。
她看着蒸蛋气孔说真的吗;我又说好吃说真的。
她这才笑了拿起自己筷子。
吃完她洗了碗。
擦干手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就走过来直接坐在我腿上,面对面跨坐,把脸埋在我肩窝里。
她的声音闷在西装和皮肤之间:霍晏洲,今天做饭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在一个男人的厨房里做过饭——从来没有。
沈家厨房是沈培伦的——他是喜欢做饭的人。
我的画廊没有厨房。
我活了四十年第一次在别人家、穿着浴袍、围着围裙、为一个人做一顿晚饭,这个人等会儿还要和我做爱。
她说她切番茄的时候觉得这就是婚姻应该有的样子——做爱、做饭、等对方回家、被对方需要、需要对方。
很简单。
但沈培伦从来没给过她这种感觉,也给不了。
“二十年我以为我不需要。今天发现我需要的只是——一块对的案板和站在灶台前回头看的时候有人坐在沙发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那条铂金细链从钥匙扣上拆下来拿回来戴回她脖子。小米珍珠坠落在锁骨窝里刚好嵌在那个凹痕。
她低头摸到锁骨的链坠,又抬眼望我,嘴唇轻轻地颤抖着说:“你——把它从钥匙扣上拿下来的——是真打算——把我锁住——”
“不是锁。是还给你。你把它给我那天是说——先不要你的孩子,先收你的链子。现在我还给你——不是因为不想要。是因为——你可以同时拥有两者。”
她的泪落进锁骨窝打湿了珍珠。她没擦,只是趴下来贴着我心脏。
“准你拿掉它只是为了让你也可以主动戴回来。我现在——彻底是你的。不是沈太太、沈卓宇妈妈——是晏雪辞本人——她自己愿意——没有任何人逼——她自己选的男人叫霍晏洲。”
我们在沙发上做爱。
这次不疯狂——平和、缓慢、在深夜沙发上面对面抱着彼此——每一次进入她都在耳边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是被操到极点失去理智的口不择言——是在清醒状态下郑重地用这三个词回应当我给她戴回链子时她也曾给予的承诺。
很久之后她躺在我怀里,电视开着没人看。
她指着屏幕上滚动新闻:“晟世集团完成对泰和十七亿并购”——然后戳我胸口那里面有我的钱也有我的水——上周合同那几页沾着的是眼泪和潮水的混合物。
如果将来晟世上市上面得挂一个晏雪辞的名字——不是股东——是体液贡献奖。
我说股权激励方案没有这个名目。
她说到时候你让法务部加一条。
我说明天就安排。
她笑了。睡着之前她问明天早上还做煎蛋吗。我说你做。她说要双倍工钱。我说多少。她说你。我吻了吻她潮湿的发际线。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