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让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女人判断出大致尺寸。
她把咖啡杯放下来,心跳快了半拍。然后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裙的裙摆,画好笑容,朝他走过去。
“回来了?晒黑了。”
赵辛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贺知娴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透。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淡淡地说:“嗯。”
回家路上她开车,他坐副驾驶。
车载空调嗡嗡地吹,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贺知娴用余光看他的侧脸——喉结比去年更突出了,下颌角硬朗,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茬,大概是在火车上没来得及刮。
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但手掌大,指甲剪得很短。
他爸一米七出头,他比他爸高了一个头还不止。
骨骼、肌肉、眉眼、嘴唇,全都随了她。
“学校怎么样?”
“还行。”
“考试呢?”
“过了。”
“有没有谈恋爱?”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赵辛远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视线又移回窗外。
贺知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成日常的平淡:“你爸接了个大项目,整个夏天都要泡在公司。咱们俩先吃几天,周末他可能回来一趟。”
“嗯。”
又是“嗯”。
贺知娴有时候觉得跟他说话就像往一口深井里扔石头——扔下去有回响,但没有波纹。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沉默、冷淡、对什么都保持距离。
小时候她还觉得这孩子太内向,带他去歌舞团看演出,别的孩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坐在台下一脸平静地看完,说“挺好的”,然后低头打游戏。
长大了也一样——不粘人、不撒娇、不分享生活。
假期回家,往房间里一关就是一天,吃饭才出来。
她问他打什么游戏,他说“随便玩玩。”问他在学校跟谁玩,他说“室友。”想再问室友叫什么、哪个专业的,他已经戴上降噪耳机了。
可他越是这样,贺知娴越是忍不住看他。
晚饭的时候,家里的餐桌。
赵建国果然又不在——电话打来说项目启动会开太晚,让他们先吃。
贺知娴炒了三个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
赵辛远坐在她对面,筷子夹菜的动作不急不缓,吃东西的咀嚼声很轻。
她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隔着碗里冒出的热气看他。
他的嘴唇沾了菜油,有一点亮。
上唇薄,下唇稍微饱满一些,嘴角自然地往下垂着,看起来像是总在思考什么。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她端着汤碗的手停在了半空——那个动作,跟他爸完全不一样。
赵建国咽东西的时候喉结藏在脂肪下面,几乎看不见。
赵辛远的喉结突出、锋利,滚动的轨迹清晰,像一座静默的冰山在缓慢移动。
她把碗放下来,夹了一片西兰花,嚼了两秒,忽然问:“多待几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