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嘴——刚才用手捂着闷哼的嘴,刚才被自己咬得肿胀的嘴,刚才求我说“肏妈妈”的嘴——现在正斯斯文文地咀嚼着老面馒头。
我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快感——占有欲、征服欲、背德感、刺激感全部交织在一起,在血管里混成一股热流,又往裤裆的方向涌去。
“宇儿,你怎么也光喝粥?”婶子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年轻人得长身体,多吃点肉。”
“早上不饿。”
“昨晚没睡好?”婶子接着问,眼角的余光在陈茜茵脸上扫了一下,“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好像听到你们房间有动静。床板响了一阵。”
空气突然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哦,我翻身。”我面不改色地回答,“这床有点硬,睡不习惯。”
“是那个棕绷床,几十年了。”外婆接过话头,语气里有些歉意,“你们城里孩子睡软床惯了,睡这个确实不习惯。茜茵小时候就是睡那张床长大的,她倒是习惯。”
“习惯了。”陈茜茵说,声音平稳得不正常,“挺好的,睡着踏实。”
“那怎么还有——”婶子还想说什么。
“秀兰姐。”陈茜茵放下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婶子,笑容温暖无害,语气关心备至,“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镇上赶集?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列了个单子,家里缺点日用品,你方便的话帮忙带一下。”
这个话题转移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婶子立刻被“赶集”这个话题吸引过去,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今天镇上大集市都卖些什么、什么东西便宜、哪家的猪肉好。
表姐低头听着大人们的对话,默默扒着碗里的粥,偶尔抬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在我和陈茜茵之间跳来跳去,像是在对比什么。
她的年纪小,但绝不是傻——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对感情的敏感度远远超过在座的长辈们。
她那种目光是什么含义,我隐隐能猜到几分,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
“婉婉,今天跟妈去赶集不?”婶子问。
“不去。”表姐摇了摇头,然后又补了一句,“在家看书。”
“那你在家陪姑和外婆,别光闷在楼上。”婶子叮嘱完女儿,又转向陈茜茵,“哎,茜茵,你要的那几样东西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洗洁精、洗衣服、还有什么来着?”
“还有一瓶花露水。”陈茜茵说,“晚上蚊子多。”
早饭接近尾声,大家开始收拾碗筷。
外婆不让陈茜茵再进厨房了,说“你早上忙活半天,这些碗我来洗”,硬是把女儿推出了厨房。
陈茜茵拗不过,只好回到堂屋。
婶子和舅舅出门赶集去了,临走前婶子还交代表姐洗碗,表姐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厨房。
堂屋里就剩下外公、陈茜茵和我。
外公坐在太师椅上,默默抽着旱烟,烟杆子吧嗒吧嗒响。烟气缭绕中,他忽然开口了。
“茜茵。”
“哎,爸。”陈茜茵从椅子上转过身,面向父亲。
“你在城里,过得还行吧?”外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和他的眼神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挺好的,爸,您放心。”
“嗯。”外公吧嗒了一口烟,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两股细长的烟柱,“有人欺负你,就回来。家里房子再破,总有你一张床。”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陈茜茵的眼圈微微红了,但还是笑得很温和:“没人欺负我,爸,您想多了。”
外公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抽烟。他浑浊的眼珠在烟雾后面转了一下,先看了一眼陈茜茵,又看了一眼我,然后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一只母鸡在院子里咯咯哒地叫,大概是下蛋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
乡下没有城里的快节奏,时间在这里像是被拉伸了。
太阳从枣树后面慢慢爬上来,阳光的角度一点点偏移,天井里的光影也跟着挪动。
表姐洗完了碗回到楼上,大概真的在看书。
外公在藤椅上打起了瞌睡,旱烟杆子搁在腿上,烟丝已经烧完了还在冒着一缕细烟。